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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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破晓。

　　姜梨拉开公寓入户门。

　　门边滑落下一道黑影。

　　闻璟蜷缩在门侧地毯上，高烧让他唇色惨白，浑身滚烫。

　　听到门响，他极力撑着墙壁站起。

　　“姜梨……”

　　喉咙干裂，发音艰涩。

　　姜梨退后半步，抱臂冷眼相观：

　　“闻总要找死，麻烦换个楼道。”

　　闻璟颤抖着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件。

　　即便衣服早已湿透，那份文件却被他用防水密封袋裹得严严实实，滴水未沾。

　　他撕开密封袋，递了过来。

　　表头赫然写着：

　　被评估人：闻璟。

　　资产、商业价值、相貌、可控性……

　　所有栏目全是一片空白。

　　最底部签着他的名字，按着鲜红的手印。

　　“自愿接受考察，无期限，最终解释权归姜梨。”

　　姜梨扫了一眼，唇角尽是讥讽：

　　“苦肉计？”

　　闻璟眼眶猩红，指尖发颤却不敢碰她的衣袖。

　　“闻氏的股份弥补不了你受的罪。”

　　“三年里，我用最恶劣的方式物化你、规训你。”

　　“这张表，交给你填。”

　　“零分也好，负分也罢……别赶我走。”

　　姜梨冷笑：

　　“收起你的自我感动。”

　　“你现在低头，无非是因为我比你强，我扼住了闻家的咽喉。”

　　闻璟闭了闭眼，泪水混着雨水砸在地上：

　　“没了闻家，我什么都不是。”

　　“你教我。”

　　“教我怎么像个人一样去尊重你，去爱你。”

　　“砰！”

　　防盗门重重甩上，带起一阵冷风。

　　走廊恢复死寂。

　　闻璟脱力地跌坐下去，自嘲地扯动嘴角。

　　楼道尽头的声控灯忽明忽灭，映着他狼狈不堪的身影，像一条被主人遗弃在雨夜里的狗。他垂着头，湿透的碎发贴在额前，水珠沿着下颌线滴落在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潮湿的清晨，他第一次在姜家见到她，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安安静静站在角落里，眼里带着光。是他亲手把那束光一点点掐灭的。如今想来，竟恍如隔世。

　　咔哒。

　　门锁轻响。

　　门推开一条细缝。

　　一张嫩黄色便签纸啪地贴在闻璟脑门上。

　　姜梨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冷硬干脆：

　　“第一课：不许叫我姜总，更不许叫阿梨。”

　　“念我全名，念一百遍。”

　　“错一次，加十遍。”

　　门再次合上。

　　闻璟揭下便签，看着上面凌厉清秀的字迹，死寂的心脏骤然疯狂跳动。

　　他捂着胸口，仰靠着墙壁，用沙哑不成调的声音低低唤出声：

　　“姜梨。”

　　“姜梨。”

　　“姜梨……”

　　一字一句，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

　　门内，姜梨端着温水靠在玄关处，静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