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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礼没有办。
因为我没有留下需要祭奠的墓碑。
骨灰归于大海,房子被卖掉,遗物也全数捐出。
像是我从未在他们的生活里存在过。
周既明却不肯接受。
回去后,他依旧每天给我发消息。
【今天下雨了。】
【那家婚纱店联系我,问礼服还要不要。】
【晚棠,婚礼我可以重新准备。】
【你回来吧。】
消息永远只有一个灰色的发送标记。
再也不会有人回复他“好”。
孟予柔的画展最终没有办完。
开幕第二天,有记者拍到周既明独自拆掉了展厅中央的宣传画。
那面墙原本是婚礼的主背景。
孟予柔冲过去拦他。
“既明,这是我的画展!”
周既明看了她很久。
“晚棠的婚礼,也只有一次。”
孟予柔脸色发白。
“可是婚礼是她自己取消的。”
“因为我们逼她取消的。”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
不是我敏感,不是我任性,也不是我故意争抢。
是他们日复一日地告诉我,孟予柔比我更重要。
直到我终于相信。
贺川和程砚渐渐不再见孟予柔。
他们不是突然不在乎她。
只是每次看见她,都会想起最后那些发给我的消息。
想起他们是如何一边安慰受了轻伤的孟予柔。
一边指使一个癌症晚期的人买药、搬行李、处理画展。
没人能若无其事地面对这些。
半年后,周既明独自去了北方。
那天也是大雪。
他坐在我去世的海岸边,从清晨等到天黑。
口袋里装着那枚订婚戒指。
海风吹得眼睛生疼。
周既明低下头,将戒指攥进掌心。
他在海边坐了一夜。
天亮时,将戒指扔进了海里。
那片海依旧平静。
没有替我原谅任何人。
后来,周既明终身未婚。
他资助了许多癌症患者,也陪伴过很多没有家属的病人。
有人问他为什么。
他只说,他曾经欠一个人太多。
可他做得再多,也换不回我生命里最后的那一点时间。
我死在了最爱海的年纪。
没有穿上婚纱。
没有等到春天。
也没有听见他们迟来的忏悔。
海风吹散了我那七年没有被珍惜的爱。
这一次,我没有留在原地。
而他们余生每一次回头,都只能看见一片再也不会归还任何人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