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警方通知程野配合补充笔录时，他在警局门口遇到了苏棠。
她手掌上的伤已经好了，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脚踝也恢复了，走路不再一瘸一拐。
程野看见她，还是下意识走过去。
“你也来做笔录？”
“嗯。”
“我陪你。”
“不用。”
苏棠没有停，直接走进房间。
程野只能在外面等。
轮到他时，警察重新播放了那晚的通话录音。
苏棠的声音很急。
“程野，有人在跟着我。”
“你过来接我。”
“我摔倒了，手在流血。”
紧接着，是他的声音。
“你别一惊一乍。”
“法治社会，怎么会有人对你怎么样？”
“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录音结束后，警察问：“属实吗？”
程野低头。
“属实。”
“你知道她当时可能遇到危险吗？”
他沉默很久。
“知道。”
“为什么没有去？”
程野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以为她在闹脾气。”
“你当时在哪里？”
“酒吧。”
“和谁？”
“露西亚。”
警察把笔录递给他确认。
程野逐字看完，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没有再试图删掉任何一句话，也没有替自己找借口。
走出房间时，苏棠正站在走廊尽头。
“苏棠。”
她回头。
“还有事？”
“那晚的事，我会如实说清楚。”
“这是你应该做的。”
“我不会再替自己解释。”
“嗯。”
程野看着她。
“我真的后悔。”
“我知道。”
“我也真的想重新开始。”
苏棠安静地看着他。
“可我不想了。”
程野眼眶发红。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重新开始了。”
她指了指门外。
“没有你，也可以。”
程野站在那里，像是被这句话彻底钉在原地。
苏棠撑开伞，走进雨里。
他也打开伞，跟了两步。
“别跟着我。”
“下雨了。”
“我有伞。”
她的伞很小，只能遮住自己。
程野停在台阶上，看着她一步步走远。
以前他总以为，苏棠只要没有他就会迷路。
可她最终还是走出了那座陌生城市，也走出了他们的关系。
走到路口时，苏棠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手机在包里震动。
是程野发来的消息。
“苏棠，对不起。”
她看了一眼，按灭屏幕。
然后提着刚买的菜，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她没有等任何人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