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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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三个字，我等了很久。

　　可真正听见时，我心里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像一封迟到太久的信。

　　收到了，但里面写的事，早就过期。

　　我说：“先把碎片倒了。”

　　她想继续读书。

　　问我能不能供她考研。

　　我说：“你可以贷款，也可以打工。”

　　她愣住。

　　“你不帮我吗？”

　　“我可以帮你查政策，帮你看合同，必要的时候借你一笔周转，写借条。”

　　她眼睛红了。

　　“妈，我是你女儿。”

　　我看着她。

　　“我知道。”

　　“所以赵明德让你签担保时，我拦了。”

　　“他说让你去陪债主吃饭时，我报警了。”

　　“我救你，是因为我不想看一个女孩被他毁掉。”

　　“但救你，不代表我回到以前。”

　　她哭着说：“我以前不懂事。”

　　“你十八岁了。”

　　她没话了。

　　离婚后，我找过工作。

　　四十五岁，学历不高，二十年没有正式上班经历。

　　简历投出去，基本石沉大海。

　　有家公司招行政。

　　面试官看着我，语气客气。

　　“林女士，你空窗太久了，我们担心你适应不了节奏。”

　　我说：“我学得很快。”

　　她笑笑：“回去等通知。”

　　没有通知。

　　我不怪她。

　　社会不会因为你受了委屈，就自动给你位置。

　　我先做钟点工。

　　雇主她儿子请我每天做午饭、打扫、整理药。

　　我把降压药、降糖药按早中晚分好，贴上不同颜色标签。

　　老太太说：“你比我儿子细心。”

　　第二家，是刚生完孩子的新手妈妈。

　　月嫂临时走了，她急得哭。

　　我帮她做月子餐，洗宝宝衣服，整理冰箱，把每天食材写成清单贴在门上。

　　她后来给我介绍了四个客户。

　　第三家，是一对年轻夫妻。

　　家里乱得脚都没地方落。

　　我花两天把衣柜、储物间、厨房调料区重新分好，做了采购表和清洁周期表。

　　女主人看着家里变干净，站了很久。

　　然后问：“阿姨，你能不能长期来？”

　　我第一次知道。

　　那些在家里被贬得一文不值的本事，换一个地方，是可以明码标价的。

　　我越来越忙。

　　开始有人提前预约。

　　我给每个客户建档。

　　老人忌口，孩子作息，宠物习惯，常用清洁剂品牌，客户不喜欢别人动哪些抽屉。

　　我做得很细。

　　因为这就是我擅长的。

　　以前赵明德说，我就适合干这些。

　　他说对了一半。

　　我确实适合。

　　但不是免费给他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