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回：那个总是冷淡的少年，却为了同一个梦

　　接下来的一周，林望舒每天跟预备队训练。

　　说是跟预备队训练，实际上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观察陆沉。

　　训练中，这个少年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别人做完一组冲刺跑在喘气，他在加练任意球。别人在更衣室里聊天，他在看b赛录像。别人周末出去喝酒，他在训练基地的健身房加练核心力量。

　　林望舒有一天晚上十点多回基地拿东西——他忘了一双球鞋在更衣室——路过健身房的时候，灯还亮着。

　　陆沉穿着黑背心和短K，在做引T向上。

　　他的背脊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得过分，肩胛骨像两片展开的翅膀，随着每一次向上牵引而收缩、隆起。汗水顺着他的脊椎往下淌，没入背心下摆，看不见了。

　　林望舒站在门外的Y影里，看了几秒。

　　然后他敲了敲门框。

　　“你几岁？”他走进去，靠在门边。

　　陆沉松开手，轻轻落地，气息微乱。他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声音有点哑：“十七。”

　　“十七岁的小孩应该在家打游戏，或者在睡觉。”林望舒说。

　　“我不打游戏。”陆沉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是星期三”。

　　“那你g什么？”

　　陆沉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练球。”

　　林望舒安静了一瞬，然后问：“你为什么想踢球？”

　　这是他很想问的问题。从第一天在更衣室门口，陆沉说出“我看过你的b赛”开始，他就一直在想——一个华裔少年，在曼彻斯特出生，在这个足球天才b便利店还多的城市里，为什么要选择最难走的路？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训练基地的窗外是曼彻斯特的夜景，谈不上好看，灰蒙蒙的天空下是零星的灯光。

　　“我爷爷是球迷。”他终于说。

　　林望舒没动，等他继续。

　　“他是广东人，小时候跟着家里人搬来香港，后来又来了英国。他在曼彻斯特住了四十年，一直说自己是中国人。”陆沉的声音很轻，“他看了一辈子球，什么b赛都看，英超、欧冠、世界杯。但他从来没看过中国队踢世界杯。”

　　沉默。

　　“他去世之前跟我说，如果你想踢球，就去踢，不要像他一样，一辈子都在看别人踢。”陆沉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不像在说一件重要的事，“所以我踢球，不为别的。我要带中国队进世界杯。这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