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回：首发前夜的黑历史与少年的笑

　　一月底，足总杯第四轮，曼联客场对阵阿森纳。

　　这场b赛陆沉第一次首发。

　　原因很简单——曼联的中场遭遇了流感侵袭，三个中场球员同时病倒，索尔斯克亚从预备队紧急征调了陆沉和另一名小将。

　　消息传到陆沉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吃早餐。他放下手里的吐司，盯着手机看了十秒钟，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吃。

　　但林望舒注意到，他切吐司的时候手在抖。

　　“你在害怕？”林望舒坐在他对面，压低声音问。

　　曼联的餐厅里还有其他球员，他不想让陆沉难堪。

　　陆沉把吐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才说：“不是害怕。”

　　“那是什么？”

　　陆沉沉默了两秒，说：“是太想做好了。”

　　林望舒看着他。少年坐在早晨的光里，头发有点乱，嘴角还沾着一点果酱，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知道我第一次首发出场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林望舒说。

　　陆沉摇头。

　　“我吐了。”林望舒面无表情地说，“在球员通道里，当着一群人的面，吐了。”

　　陆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克制的、只弯一下嘴角的笑，是真正的、露出牙齿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林望舒的心脏“咚”地跳了一下。

　　他很少看到陆沉这样笑。这个少年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裹在一层冷淡的壳里，偶尔露出的笑容也像是透过壳的裂缝渗出来的光，短暂的、克制的、小心翼翼的。

　　但这一次，壳碎了。

　　笑容铺天盖地，像春天的花开。

　　“你真的吐了？”陆沉笑着问。

　　“真的。吐完以后对面那个前锋还问我‘’，我说‘’，然后又吐了。”

　　陆沉笑得肩膀都在抖，他用手捂住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珠子，清脆的、透亮的、叮叮当当地滚进林望舒的耳朵里。

　　林望舒看着他的笑，心想：值了。

　　不管这场b赛结果如何，不管他以后能不能成为巨星，光是这个笑容，就值得他来到曼彻斯特。

　　“所以，”林望舒等他的笑缓下来，才说，“你紧张的时候，想想我在球员通道里吐的样子。你要是觉得丢脸，有我给你垫底。”

　　陆沉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但嘴角依然弯着。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