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章

　　我坐在京大医学院的图书馆里，翻看着最新的神经学期刊。

　　手机屏幕亮起，是监狱那边传来的例行通报。

　　王雪梅在里面因为试图摆贵妇架子，抗拒劳动改造，被几个脾气暴躁的狱友按在厕所里打断了三根肋骨。

　　她现在每天都要清理整个监区的马桶，稍微慢一点就会换来一顿毒打。

　　她无数次向狱警申请要见我，甚至写了上百封充满忏悔的血书。

　　但我一次都没有去过。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迟来的忏悔更是连垃圾都不如。

　　我合上书本，走出校门。

　　街角的风很大，我裹紧了身上的高定羊绒大衣。

　　路过天桥时，我被一阵刺鼻的恶臭熏得皱了皱眉。

　　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排泄物气味的乞丐，正趴在冰冷的台阶上。

　　她没有双腿，只能靠双手在地上艰难地爬行。

　　旁边放着一个破旧的搪瓷缸，里面只有几张可怜的毛票。

　　“给点吃的吧……求求你……”

　　乞丐发出微弱的呻吟，爬过来试图抱住我那双昂贵的皮靴。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那张布满冻疮和溃疡的脸，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京圈名媛的半点影子。

　　但她耳垂上那颗因为强行扯下耳环而留下的豁口，让我认出了她。

　　是周雅。

　　因为严重的尿毒症和器官衰竭，她每天都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

　　没有医院肯收留她，她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城市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我没有后退，也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

　　“当啷。”

　　硬币落在她那截断腿旁，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雅迟钝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我的脸。

　　她认出了我。

　　那一瞬间，我看到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她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紧接着，她猛地抽搐了一下，一口黑血喷在雪地上。

　　她瞪大眼睛，身体僵硬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动静。

　　周围的路人发出一阵惊呼。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踩着积雪走下天桥。

　　冷风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一切都结束了，这破世界的代码，终于干净了。”我转身走进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