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警车上，爸妈还在小声嘀咕。

　　“这死丫头，死了还要我们跑一趟。”

　　“晦气东西，早知道当年就不该买她回来。”

　　我坐在后座，手指紧紧攥着裤腿。

　　姐姐，你真的死了吗？

　　我不信。

　　姐姐那么聪明，那么坚强。

　　一定还活着。

　　可万一呢？

　　万一她跑出去，天黑路滑，掉进河里。

　　万一她饿晕在路边，没人管。

　　万一她想不开……

　　我不敢再想下去。

　　车子开进城里，停在了公安局门口。

　　我跟着爸妈走进大厅，一眼就看见了长椅上的姐姐。

　　她身上裹着一件陌生的干净外套，头发也梳理整齐了。

　　脸上还有泪痕。

　　我差点喊出声，被妈妈一把捂住嘴。

　　“别叫她！”

　　可姐姐已经看见了我，她对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姐姐没死，她好好的。

　　她旁边站着一对陌生的中年夫妇。

　　女人穿着讲究，眼眶红肿，死死抓着姐姐的手不肯放。

　　男人西装革履，脸色铁青，盯着我爸妈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一个警察走过来：

　　“你们就是报案人？”

　　爸爸连忙点头。

　　“对对对，警察同志，这是我闺女，我们带她回去就行，不麻烦你们了。”

　　他伸手就要去拉姐姐。

　　那男人一步跨上前，挡在姐姐身前。

　　“你碰她一下试试。”

　　爸爸愣住了：

　　“你谁啊？这是我闺女！”

　　男人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你闺女？”

　　照片上是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灿烂。

　　那眉眼，和姐姐一模一样。

　　“这是我女儿。”

　　“二十年前，在城里商场门口，被人贩子拐走了。”

　　妈妈的脸瞬间白了。

　　爸爸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丫头是我生……”

　　男人一拳挥上来，直接把爸爸打倒在地上。

　　“放你娘的屁！”

　　警察连忙上前拉住他。

　　女人抱着姐姐，哭得浑身发抖：

　　“我的孩子……我找了你二十年……”

　　“我每天做梦都梦见你在哪里受苦……”

　　姐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我看见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