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楼下高音喇叭的声音吵醒。

　　“不做冷血婆婆，共建和谐社会！”

　　“强烈谴责陈秀梅女士虐待儿媳的行为！”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小区楼下的空地上，拉着一条巨大的横幅。

　　昨天直播间里的那个小雅，正拿着一个高音喇叭，带着一群年轻女孩在喊口号。

　　旁边还架着一个大屏幕，循环播放着林小凡控诉我的那段视频。

　　不少早起买菜、遛弯的邻居都围了过去，对着我家的窗户指指点点。

　　“就是这家啊？啧啧，真是看不出来。”

　　“平时看着挺和气的一个人，怎么对儿媳妇这么狠心。”

　　“现在的婆婆哦，真是了不得。”

　　我面无表情地拉上了窗帘。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是林小凡。

　　我没接。

　　他锲而不舍地打。

　　我直接拉黑。

　　很快，一个陌生号码又打了进来。

　　“妈！你为什么拉黑我！你看看你做的好事！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个恶婆婆了！”

　　我把手机拿远了点，强调：“是你做的好事。”

　　“我做什么了？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你凭什么不来伺候月子！你就是看不起我老婆！”

　　“小雅她们都是支持我的！她们说会帮我到底！”

　　林小凡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

　　“是吗？那祝你们成功。”

　　我挂了电话。

　　下午，林小凡又开了直播。

　　这次是付费直播，标题更加耸人听闻：《一个受害丈夫的血泪控诉》。

　　直播间里，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老婆太可怜了，嫁给我什么都没图，婚礼上我妈就给了三块钱改口费，让她在娘家都抬不起头。”

　　“怀孕的时候，我妈一个电话都没主动打过，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现在生了孩子，身体那么虚弱，我妈却连面都不露一下……”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屏幕上“打赏”的图标和“心疼哥哥”的弹幕就没停过。

　　我冷眼看着他拙劣的表演。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一个快递员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陈秀梅女士是吗？您的律师函，请签收。”

　　我拆开文件袋，白纸黑字，措辞严厉。

　　原告，是我的“儿媳”。

　　控告我“侵犯其平等生育权、拒绝履行家庭扶助义务”。

　　要求我赔偿她产后抑郁精神损失费，十万元。

　　委托律师那一栏，赫然签着“妇女权益保护组织”合作律所的名字。

　　他们竟然真的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