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在青州住了半月。
临走那日,又去巷口站了一站。
书坊门扉紧闭,说是陆娘子与周先生同赴云州访书去了,归期不定。
顾璟川在槐树下立了很久。
日影西斜,巷口渐渐染上暮色。
他将一封书信放在窗台上,用那枚平安结压住。
信中没有字。
只有一枚白玉兰簪。
断过的那瓣,被他请了京城最好的玉匠,用银丝镶补好了。
他搁下簪子,转身走出巷口。
檐下风铃轻轻响着。
我从云州归来时,已是暮春。
一推开门便看见了窗台上搁着一枚平安结。
是我在侯府编过的样式,却不是我的手艺。
压着平安结的,是一支玉簪。
白玉兰的式样,断过的那瓣用银丝镶补好了。
我拿起那簪子,对着光看了很久。
周自衡在身后问道:“要去见他吗?”
我摇摇头,将簪子收进袖中。
那枚平安结仍搁在窗台上。
我没有带它进屋。
也没有再取下。
只是任由它搁在那里。
风吹过时,双鱼轻轻摆着。
又是几年春。
安儿来过两回。
头一回是送他自己抄的《论语》,装订成册,请我指正。
第二回是辞行。
他过了府试,秋日便要入京应院试。
“娘,我会考中的。”
我望着他,这孩子已到我眉间高了,身量抽条似的长,眉眼也渐渐褪去幼时那点怯弱。
“世子前程似锦。”我听到自己笑着说道。
安儿张了张嘴。
他想说他不是世子,他不要前程似锦。
脸上闪过失望,最后也只是归于平静。
“您保重。”
那年冬天,京城传来消息。
侯府世子顾安,应院试中廪生,入府学读书。
青州的枫叶红得晚,我靠在窗边,膝上搭着薄毯。
周自衡在案前理书,偶尔抬眸看我一眼。
“看什么?”
周自衡笑了笑。
“看你。”
我别过脸,耳根微微泛红。
窗外枫叶簌簌落着,檐下风铃轻轻响。
门上那枚平安结还在。
线了色,鱼的尾巴磨毛了些,却还牢牢系着。
风过时,轻轻摆一晃。
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