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那扇窗下的画面安静到近乎残忍。

　　仲霜看着那道被血浸透的白绫和那些正在往下淌的血。

　　她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道心跳正在沉沉地撞着胸骨。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双手带着自己未曾察觉的颤抖。

　　直接朝着窗根下的身影扑了过去。

　　然而在她指尖触到他的一瞬间。

　　还是没能改变那个梦里没有抱住他的结果。

　　他整个人在她碰到的刹那。

　　便从边缘开始慢慢变成细碎银白的荧光。

　　像一粒被月光点燃的纸页，从边缘向内缓缓燃烧。

　　最后变成无数细小的光点，一点点在她怀里飘散。

　　仲霜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臂弯。

　　直接在那些未散尽的光点中起身。

　　抬手抹了下右眼眼尾处残留着的一点暗红色余痕。

　　转身离开这里，推门而出。

　　朝着记忆中的那座宫室跑过去。

　　第章“我的眼睛，只有我想不想给。”

　　漫天飘雪中。

　　红色衣摆翻飞成了一道被风拉长的弧线。

　　裙裾扫过处，雪粒簌簌扬起来，在空中旋成一蓬细碎的白雾。

　　仲霜每跑一步，眼前就有相应的画面复现——

　　原来就在今日，叶朝徊眼里落进了第一百缕月光。

　　那缕银白色的光从揽月崖顶的裂隙间渗下来。

　　穿过满天白花，落进了他的眼底。

　　他依旧独自来，又独自回去。

　　回到这间小院的路上。

　　他的嘴角始终弯着一个极轻的弧度。

　　这点笑意不是因为能摘掉眼上的白绫。

　　而是因摘掉白绫后。

　　他终于可以看见那件他早就准备，却还没有真正亲眼看见的红色轮廓。

　　但事与愿违。

　　……

　　世间唯一一只九尾狐，自生来便与所有狐族不同。

　　尤其是那双眼睛，百年月光落进去，便更是一对举世无双的灵珠。

　　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透过缝隙看向那道白绫下的一双眼睛轮廓。

　　对着她身边一个模样十二三岁的少年说。

　　而她说这话时。

　　正亲手将一条真正护眼的白绫绕在少年眼上。

　　那是他的兄长。

　　他兄长生来便没有瞳仁，眼窝深处空空荡荡。

　　但除了这双眼睛，其他方面却是极好。

　　更有天生的悟性与敏锐。

　　可他母亲却不甘心。

　　她的长子明明什么都好。

　　可就差一双眼睛。

　　只差一双眼睛。

　　老天为什么把所有的都给了他，偏偏扣下这一样，给了另一只狐狸。

　　而那只狐狸什么都不必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