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第二天，刑事车祸案和离婚案先后开庭。

　　法庭上，完整证据链被逐一提交。

　　二次加速车速图、无故障检修报告、伪造服刑档案、顾淮舟签字压下的事故报告、顾念海外转账记录、寺庙祈福木牌照片、顾念挑衅我的录音和短信。

　　每一份证据，都把五年前被掩埋的真相重新拖到阳光下。

　　顾念坐在被告席上，脸色惨白。

　　起初她还哭。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那时候年纪小。”

　　可当录音播放到那句“谁知道你那么不经撞”时，她的哭声终于停了。

　　顾淮舟坐在旁听席，整个人像被钉住。

　　他看着顾念，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保护。

　　只有陌生。

　　顾念忽然笑了。

　　她不再装了。

　　“对，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不想让林昭昭嫁给哥哥。凭什么她有婚礼，有孩子，有顾太太的位置？哥哥明明说会永远照顾我的。”

　　然后她转头看向顾淮舟，眼神恶毒。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要不是你护着我，我能逃五年吗？顾淮舟，团团不是我一个人害死的。是你亲手杀了他第二次。”

　　顾淮舟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判决下来那天，天阴得很沉。

　　顾念因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并造成胎儿死亡、伪造材料相关犯罪，被判有期徒刑。

　　她被带走时还在喊顾淮舟。

　　“哥哥，你救我！你不能不要我！”

　　顾淮舟没有动。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团团”两个字。

　　像终于明白，他跪了五年，从来没有真正跪到那个孩子面前。

　　离婚案也很顺利。

　　顾淮舟试图用我的心理创伤质疑离婚意愿的材料，被陆沉逐一反驳。

　　我的治疗记录证明，我一直在积极治疗，具备清晰完整的民事行为能力。

　　顾淮舟婚内隐瞒重大事实，包庇伤害我的凶手，长期控制我的财产、证件和医疗资源。

　　法院支持离婚。

　　林家信托资金被追回。

　　团团全部遗物归我所有。

　　宣判那一刻，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法院门口，顾淮舟叫住我。

　　“昭昭。”

　　我停下，没有回头。

　　他声音很轻。

　　“顾念的事，我不会再插手。顾家那边，我也会承担后果。”

　　我说：

　　“那是你该承担的。”

　　他沉默很久。

　　“我还能去看看团团吗？”

　　我抱紧怀里的遗物盒。

　　“不必了。”

　　我没有再看他，跟陆沉一起走下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