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章
他重重地磕下头,额头触碰青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我作为证人,坐在堂侧的屏风后,平静地陈述了当年的事实。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抹黑。
只是将那些被掩盖的真相,摊开在阳光下。
审理结束后,苏婉宁被判处绞监候,其余官员皆流放三千里。
谢砚之被褫夺摄政王封号,贬为庶人,终身不得离京。
我走出大理寺,阳光刺得我微微眯起眼。
“昭宁。”
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谢砚之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一把修好的旧弓。
那是当年我为了救他,被叛军砍伤肩膀后,再也无法拉开的硬弓。
“这是你最喜欢的弓,我找人修好了。”
他双手将弓递给我,眼神中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看着那把弓,弓臂上的裂痕被巧妙地用藤蔓花纹掩盖。
修得很漂亮。
“弓能修,是因为木头没有记忆。”
我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谢砚之的手猛地一颤,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我会用余生证明,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谢砚之。”
他急切地说道,仿佛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那是你的余生。”
我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而疏离。
“不是我的责任。”
谢砚之的身体晃了晃,眼眶通红。
“你当真……一次机会都不肯给?”
我从袖中掏出那枚青玉印信,那是当年他为了苏婉宁,当众收走的王妃印信。
我走下台阶,将印信轻轻放在他的掌心。
“我给过你三年。”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如今,我把自己还给自己。”
谢砚之死死攥着那枚印信,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他终于把真相还给我。
可我早已把人生从那场婚姻里取了出来。
旧弓可以修,旧日的我不必复原。
“沈掌柜,江南的船要开了。”
陆停舟站在不远处的马车旁,温声唤道。
我转过身,没有再看谢砚之一眼。
“那便启程。”
我踩着脚凳上了马车,车轮滚滚向前,碾碎了京城的一地落花。
江南的水,很宽,很长。
足以容下我所有的野心与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