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摔跤事件后，傅承砚对我看得更紧了。

　　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我，连我去洗手间，他都要守在门口。

　　美其名曰，怕我再出意外。

　　直播间的观众们，觉得他体贴入微。

　　只有我知道，他是怕我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我摔碎的那个娃娃里藏着的内存卡，他一直想找机会拿回去。

　　可我把它缝在了贴身衣物的夹层里，他找不到。

　　他越是急，我就越是气定神闲。

　　直播第三天，风平浪静。

　　我没有作，没有闹，安静得像个真正的陶瓷娃娃。

　　我吃饭，散步，看书，完全是一个岁月静好的豪门太太模样。

　　傅承砚反而不适应了。

　　他几次三番地试探我。

　　“榆榆，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去花园里坐坐？”

　　“榆榆，新到了几本你喜欢的画册，我拿给你看？”

　　我一概摇头。

　　他摸不准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脸上的温柔面具都快挂不住了。

　　弹幕也觉得奇怪。

　　【沈榆今天怎么这么安分？转性了？】

　　【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坐等她今天怎么折磨傅总。】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安安静静的沈榆……有点好看吗？】

　　到了晚上，我主动开口对他说了第一句话。

　　“我想看电影。”

　　傅承砚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好，好！你想看什么？我马上去准备！”

　　“就看……《深海》吧。”我轻声说。

　　傅承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深海》，是我姐姐沈曦生前最喜欢的一部文艺片。

　　讲述的是一个关于抑郁和救赎的故事。

　　傅承砚曾无数次，在我耳边说，我就是他的深海，是他唯一的光。

　　现在，我把这部电影点了出来。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像是在探究我到底知道了多少。

　　我回望着他，目光平静。

　　别墅里有顶级的家庭影院，很快，巨大的屏幕亮了起来。

　　幽蓝色的海水，在屏幕上涌动。

　　傅承砚坐在我身边，身体绷得很紧。

　　电影的情节很压抑，女主角在黑暗中挣扎，一次次被拖入更深的海底。

　　看到一半，我忽然侧过头，问他：“承砚，你说，如果一个人被所有人都误会，被最亲近的人背叛，她该怎么办？”

　　傅承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声音很低：“我不知道。”

　　“她应该反击。”我替他回答，“把那些肮脏的，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都扯到太阳底下来，让所有人都看看清楚。”

　　我的手，悄悄伸向了口袋里的那张内存卡。

　　傅承砚终于转过头看我，影院里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沈榆，”他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