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开学那天,罗静站在八班门口迎孩子。
没有宣传展板。
也没有“优秀教师”的大照片。
小满跑进去前,回头问我:
“妈妈,要是有人欺负我,我能告诉老师吗?”
“能。”
“老师不信呢?”
“告诉妈妈。”
“妈妈也不在呢?”
我蹲下来,看着她。
“那就留下证据,再去找下一个愿意相信你的人。”
罗静在门口听见了。
她走过来。
“这次不用找下一个。”
“我会先听她把话说完。”
小满点点头,背着书包进了教室。
周凯站在校门外。
他瘦了很多。
手里拎着小满喜欢的玩具。
“我就看她一眼。”
律师安排的探视不在今天。
我没让路。
他压低声音。
“林棠,我工作没了。”
“我妈气得住院。”
“你就一点情分都不讲?”
“探视时间,律师发过。”
“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急了。
“我们这么多年,真就没一点好的?”
我看着他眉骨上的那道疤。
以前,我以为那是他小时候摔的。
后来才知道,那道疤就在视频的玻璃倒影里。
“有。”
我说。
“所以我只跟你离婚。”
“没替你原谅十五岁的我。”
周凯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保安提醒他不要堵校门。
他只能退到外面。
蒋倩的申诉最终被驳回。
冯老师因为篡改学生档案,被撤销教师资格。
当年收下捐款的校领导也被调查。
另外两名受害者拿到了更正后的档案说明。
学校删除了那篇宣传蒋倩的公众号文章。
重新发了一份师德整改通告。
没有提我的名字。
我也不需要。
一个月后,小满带回一幅画。
画里有两个女孩。
一个摔倒了。
另一个伸手拉她。
背面是罗静写的评语:
【看见别人被欺负,不能围观,不能起哄,也不能替坏人保密。】
我把画贴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小满仰头看了半天。
“妈妈,你上学的时候,要是也遇到罗老师就好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
“现在遇到,也不晚。”
十五年前,他们都劝我算了。
说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现在我终于明白。
有些事闹大了,确实对坏人不好。
所以才更不能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