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风灌进耳朵,整座城市在视野里翻转。
玻璃幕墙映出我的影子,像一片被撕碎的纸,从高处直坠而下。
大厦广场中央,立着一尊十几米高的纯白天使雕像。
那是明辉大厦落成时,请国外艺术家雕刻的作品。
天使展开双翼,微微垂首,双臂伸向天空。
像是在迎接每一个受尽苦难的灵魂。
我的身体砸进了它怀中。
一滴泪流下。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广场。
天使接住了我。
鲜血从我的身体里涌出,沿着它的手臂蜿蜒而下。
身下的鲜血越漫越开。
纯白天使被染成了血天使。
它低着头,石雕的脸上没有悲悯,也没有眼泪。
却比我的丈夫、儿子和母亲,更像是在心疼我。
晚高峰的人群隔着警戒线,看着那尊被染红的雕像。
有人低声哭泣,有人关掉手机,也有人认出我就是常年在附近擦玻璃的女工。
六年来,我悬在高楼外,无数人从我脚下经过。
他们没有人知道我的名字。
直到我死去,所有人开始打听我是谁。
我的手机摔在雕像脚下。
屏幕碎成蛛网,铃声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顾砚川。
一遍。
两遍。
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