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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听我这么说,当场就炸了。
村长第一个跳出来,脸红脖子粗地指着我鼻子:
"陈寻!你一个大老板,怎么这么小气!”
“厂子都建起来了,你总不能真一个人不招吧?"
我没吭声,就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他见我不接话,嗓子立马尖了八度:
"你信不信我让全村不去你那儿,我看你还怎么开门!"
大伯在旁边轻轻攥了攥我的手腕,低声说:
"陈寻,算了,赵德柱这人阴得很,咱们犯不着硬顶。"
我低头看了一眼大伯那只手,骨节粗大,指缝里满是洗不掉的污垢。
又侧脸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伯母,她缩着肩膀,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手背上全是冻裂的口子。
那一道道口子,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头,冲村长笑了一下:
"行,叔,听你的。"
赵德柱脸上那点得意还没咧开,我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他愣了一下:"啥条件?"
"你儿子不是在县里厂子干过吗?有经验,来了给个组长,每个月多一百。”
“但是,必须明天就来报到,县里那边说辞就辞,不能拖。"
村长的眼睛"蹭"一下就亮了:
"那破厂一个月才挣几个钱?谁不辞谁傻子!"
我点点头,又扭脸看向李婶子:
"婶子,你们家两个儿子,我只能收一个。”
“名额有限,我得保证家家户户都有口饭吃。”
“李大李二谁来,你们自个儿商量。"
李婶子脸色一沉,刚要张嘴,村长直接抢了话头:
"别贪!能进去一个就不错了!你当这是赶大集呢?"
李婶子把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三叔这时候从人堆里挤出来,凑到我面前,嬉皮笑脸的,两只手来回搓:
"陈寻,那我呢?”
“我也干不了太累的活儿,每个月拿七百就行。"
我看着他那张脸,当年我爸妈出殡那天,他叼着烟站在院子里说"养着也是赔钱"的样子,到现在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我笑了:
"有,给你安排。"
三叔一听,乐得直搓手,回头冲人群喊:
"听见没!我这辈子还没当过官儿呢!"
众人闹哄哄地散了,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走路带风,好像钱已经揣进了兜里。
大伯站在我旁边没走。他看着我,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我拍了拍他肩膀,轻声说:"大伯,让他们先得意。"
大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慢慢舒展开,点了点头。
让他们先尝尝甜头。
吃得越香,后面才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