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章

　　暴雨整整下了七天七夜。

　　七天里。

　　霁城从恐慌渐渐走向了平静。

　　百姓们从一开始的害怕。

　　到后来试着走上街头。

　　孩子们穿着蓑衣在雨水里欢快地奔跑踢水。

　　老人们坐在檐下伸手接雨。

　　感叹道：

　　“原来雨是这个味道。”

　　“凉凉的。”

　　“甜甜的。”

　　言家彻底解散。

　　曾经不可一世的晴票变成了毫无用处的废纸。

　　街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姜棠在曾经的伞铺原址上。

　　重新修缮起来。

　　开了一家“真话晴雨铺”。

　　这里的规矩很奇特。

　　不再用金钱交易晴票。

　　而是用“真话”来定价。

　　诚实守信的人。

　　可以说一句真话买来一片属于自己的小晴天。

　　满嘴谎言的人。

　　只能顶着专属的乌云自己淋雨。

　　沈砚带着黑市的兄弟们转了型。

　　成了晴雨铺最好的材料供应商。

　　而曾经高高在上的言家少主言霁川。

　　则收起了所有的冷酷。

　　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

　　心甘情愿在铺子里当起了解账收钱的账房先生。

　　真话天气成为了霁城的新风尚。

　　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客人上门。

　　有人来买“一句真话的晴天”去踏青。

　　有人来买“一场痛快的暴雨”去洗涤烦恼。

　　霁城再也不需要言家的虚假统治。

　　这天午后。

　　天空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姜棠身穿一袭素雅的素色长裙。

　　手持旧伞站在伞铺门口。

　　静静看着细密如丝的雨线。

　　她想起了母亲。

　　想起了过往的种种折磨与挣扎。

　　但这一次。

　　她再也不用低头。

　　再也不用违心地说上一句谎话。

　　言霁川放下手中的账本。

　　缓缓走到她身旁。

　　自然而然地伸手握住了姜棠冰凉的手掌。

　　两个人的手指紧紧相扣。

　　言霁川侧过头。

　　温柔地凝视着她：

　　“以后你说真话。”

　　“我陪你下雨。”

　　全城路过的百姓抬着头。

　　好奇地问着伞铺里的二人：

　　“老板娘。”

　　“这雨到底什么时候停啊？”

　　姜棠缓缓抬起头看天。

　　她嘴角勾起一抹释怀而明亮的笑容。

　　第一次没有说谎：

　　“雨不会停——”

　　“因为从今天起。”

　　“霁城不再说谎。”

　　姜棠转过身。

　　反手握紧了言霁川温热的大手。

　　笑着补上了全篇的最后一句：

　　“这雨。”

　　“是我嫁进言家那天。”

　　“就该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