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又过了几年，天子病重，临终前将朝中几位重臣叫到榻前。当著所有人的面，他将我的手交到太子手里。

　　“你母妃..…是有大智慧的人。”他喘著气，说得很慢，“你要听她的话。”

　　太子伏地痛哭。

　　我站在一旁，没有哭。

　　只是替他掖了掖被角，袖口上的凤纹在烛火里暗暗生光。

　　天子走后，太子登基。

　　我被尊为太后，迁居慈宁宫。

　　新帝年幼，朝政由我在帘后辅佐。

　　上朝第一天，底下乌压压跪了一片。

　　我隔著珠帘，看见了兄长。

　　他早已官至侍郎，鬓边生了白发。此刻跪在那里，垂著头，看不清表情。

　　还有一处角落里，站著一个须发斑白的员外郎。

　　是卫凌。

　　他因新帝大赦，得了个闲散官职，重新穿上官袍，却已是强弩之末。

　　我收回目光，指尖在凤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声音不大，却叫整个大殿霎时肃静下来。

　　“众卿平身。”

　　我开口，声音不高不低，稳稳当当。

　　一如当年，在国清寺廊下避让圣驾那般从容。

　　只是这一回，我已不必再避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