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又一年春,我被诊出了身孕。
天子大喜,晋我为嫔,另辟新殿独居养胎。
静妃替我忙前忙后,比我自己还上心。我靠在榻上看她张罗,忽然想起前世。前世我也是这样有了孩子。
却在那年南下途中,流了满裙的血。
那时卫凌在哪儿?
哦,他嫌车马慢了,自己先行。
剩我一个人,在颠簸中失去了一切。
胃里泛起一阵酸涩。
我攥紧被角,逼自己把那些画面压回去。
不同了。
这一世,我住在宫中最暖和的殿里。院门一关,外头的风雨半点沾不到身。太医每日请三次脉,宫女走路都踮著脚。
这个孩子,我一定要稳稳当当生下来。
那个冬天,长姐那边传来讯息。
战事结束了,谢将军立了大功,却遭到流箭所伤,虽保住了命,左腿彻底废了。
讯息传来时,我正在喝安胎药。
碗在手里晃了晃,泼出几滴浓黑的药汁。
果然。
与前世一样。
我放下碗,问传话的内侍:“长姐可好?”
内侍回说:“谢夫人无碍,只是要随将军回京养伤。”
我没有再多问。
傍晚时,我让人送了些上好的药材去谢府。
不是替自己做人情。
是替母亲。
母亲若在世,定不愿见她的女儿,一个人扛得那样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