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之后几日,长姐的两位挚友雷打不动的上门献殷勤。
长姐颇为苦恼。
以前她扮男装,与二人是书院同窗。
三人以兄弟相称,情谊深厚。
可偏偏如今,要她从中选一位。
我去往书房寻父亲。
恰巧撞见长姐同卫凌立在廊下说话。
长姐苦笑,“我真的很难选择,如果可以我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半。”
卫凌眸中掠过几分怜惜。
似不经意般提起。
“怎么不见二小姐?”
长姐眉心微蹙,“父亲请了宫中嬷嬷教习规矩,欢颜想来正在学礼。
卫凌轻声道:“宫里规矩多,二小姐这一去,怕是数年不得相见。”
“不如择一户门当户对人家,出了事起了争执还有娘家人撑腰。”
长姐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抬眸试探:
“你莫非是有意……?”
卫凌坦然;“我不愿看你为难,能娶到二小姐也是极好的。”
话音落地,我恰巧转过廊角。
卫凌猛地噤声,脸色微僵。
长姐也愣了一下,旋即露出几分尴尬的笑:“欢颜,你怎么过来了?”
我没看她,目光平直落在卫凌面上。
他生得清俊温雅,此刻眼底尚存未收尽的怜惜。
那份怜惜不是对我,是对长姐。
是甘愿委屈自己,来替心上人分忧的自我感动。
我忽然想笑。
前世他也是这副姿态,说著“二小姐也很好”,然后耗尽我十年。
“卫公子方才的话,我听见了。”
我声音不大,却让廊下骤然安静。
卫凌调整好神情,朝我一揖,语气恳切:“二小姐,我是诚心……”
“不必。”
我截断他的话,袖口底下指尖轻轻掐进掌心。
这是一种旧习惯,痛楚能让我格外清醒。
“卫公子怕长姐为难,便想娶我凑数。”我盯住他的眼睛,笑著问,“可曾问过,我愿不愿被凑数?”
卫凌怔住。
长姐急忙开口打圆场:“欢颜,卫凌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好心。”
“阿姐。”
我侧过头看她,语气平淡得像聊今日天气。
“这份好心,还是留给旁人吧。我沈欢颜再不济,也不做旁人退而求其次的将就。”
卫凌唇线紧抿,温和的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细缝。
他大概从未被人这般当面下过脸。
我懒得多留,迳自越过他们走向书房。
身后传来长姐低低的唤声,我没有回头。
父亲的谈话很简短。
他听说我撞见廊下那一幕,难得露出几分满意,只叮嘱我好生跟著嬷嬷学规矩。
临出门时,他又补了一句:“宫里比不得府里,但至少没人敢将你当作备选,肆意轻贱。”
我脚步一顿。
父亲与母亲不睦,与长姐敌对,但他懂我心底那根刺。
我微微颔首,推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