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第章
三年后。
又是一个清明节。
公墓里的风带着一丝初春的暖意。
我的灵魂依然没有消散,只是变得越来越透明。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公墓外。
黎杳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把黑伞,缓缓走了上来。
这三年里,她退出了娱乐圈。
卖掉了所有的奢侈品,去偏远的山区做了一名支教老师。
除了每年清明和我的忌日,她几乎不再回这座城市。
她走到我的墓碑前,蹲下身,用袖子擦去墓碑上的灰尘。
“初弦,我又来看你了。”
黎杳把一束新鲜的向日葵放在碑前。
“山里的孩子们很可爱,他们不知道我是谁,只知道叫我黎老师。”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一年里的琐事。
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笑起来的时候,眼底总带着抹不开的忧伤。
“沈伯伯上个月在养老院去世了。临走前,他一直抓着护工的手喊你的名字。”
“裴鹤舟还在那个剧院当场工。他疯了,每天都在后台搬灯架,谁劝都不听,说要搬完那些架子,你就能出来了。”
黎杳叹了口气,把头靠在墓碑上。
“初弦,他们都遭报应了。可是,你回不来了。”
我飘在她身边,伸出透明的手,轻轻虚笼在她的头顶。
我不恨黎杳。
她也是被那畸形的偏爱圈养的受害者,但她在最后关头,为了我撕破了所有的伪装。
这就足够了。
不远处,穿着一身脏兮兮工装的裴鹤舟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他的头发花白,眼神浑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逃生面罩。
看到黎杳,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扑过去。
“杳杳......你告诉初弦,我把面罩留给她了......我这次没有给你,我给她了!”
黎杳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
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
就像在看一堆无可救药的垃圾。
“裴鹤舟,她已经听不到了。你这辈子,就带着这些面罩下地狱去跟她道歉吧。”
黎杳撑开黑伞,头也不回地顺着台阶走下山去。
裴鹤舟抱着那个面罩,跪在我的墓碑前,发出凄厉的哭喊。
风吹过墓园,吹得周围的松柏沙沙作响。
我看着黎杳远去的背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身体开始一点点化作金色的光点。
执念已消,恩怨已了。
我的灵魂在春风中慢慢散开,飞向了自由的高空。
至于留在原地的人。
就让他们在这漫长的一生里,慢慢品尝自己酿下的苦果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