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和记忆中大学时的模样有些不同。

　　少了些柔和，多了几分凌厉的精致和……淡漠。

　　她的目光越过顾宬，落在我身上，带著一种疏离的审视，很短，却让人不适。

　　「顾宬，你来了。」她声音平静，没什么起伏，「这位是？」

　　「夏念安。」

　　顾宬介绍得过分简短，手却自然地搭在我后背，动作亲暱，宛如一种不言而喻的宣示。

　　秦岄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一个标准的弧度：「你好，经常听顾宬提起你。」

　　「秦学姐，久仰。」

　　我努力微笑著点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顾宬提起我？怎么提的？

　　「坐。」

　　秦岄接过顾宬的花，礼节性地道谢，随后示意我们落座。

　　花被她放在边柜，她转而拿起平板，开门见山。

　　「顾宬，下个月和德方代表的会议，我已经拿到了他们最新的行程和技术资料，你那边做一下分析吧。」

　　她把手头的平板推过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德文表格。

　　气氛瞬间变得像是商务会谈。

　　秦岄似乎完全不受私人关系影响，精准得像一台设定好的机器，丝滑地执行著。

　　而顾宬，也迅速进入了合作者的角色。

　　秦岄语速平缓，逻辑清晰，每句话都扣在要点上，谈论著注资比例、技术共享、市场分割。

　　顾宬低头看著表格，时不时提问几句，两人的交谈专业而高效。

　　我坐在旁边，小口喝著苏打水，像个误入会议室的无关人员。

　　他们谈论的那个世界，离我的绘画教室和吵闹的小朋友很遥远。

　　我看著顾宬专注的侧脸，那是他在处理工作时的表情，严肃、审慎，带著压力下的锐利。

　　和靠在我家床头的那个插科打诨、十分松弛甚至有些赖皮的他，判若两人。

　　也和大学时那个追在秦岄身后，带著些笨拙热情的大男孩，截然不同。

　　大约二十分钟后，秦岄收起平板，看了看腕表：

　　「我还有个影片会议。具体细节明天我让助理发你邮箱。」

　　「好。」顾宬点头。

　　秦岄起身，拿起旁边座椅上的昂贵手包，对我再次点头：「失陪。」

　　然后利落地转身离开，高跟鞋「笃笃」地敲击著大理石地面，每一声回响都像凿在我心里。

　　那捧花被她忘在了角落。

　　从头到尾，她没有流露出任何对我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异样或好奇。

　　仿佛我只是一个再无关紧要不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