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和顾宬,是真正的穿一条裤衩长大的青梅竹马。
我出生第二天,顾宬就被他爸妈抱到医院来看我了。
据说他当时见我第一眼,就指著我字正腔圆地说:「胖。」
后来我们上同一所幼稚园、国小、中学。
他比我大两岁,总是以哥哥和保护者自居,臭屁得很。
但确实每次受人欺负,他都能帮我出两倍的气。
三年级暑假,我们打了个赌,赌谁最勇敢,一咬牙爬上了不知开往哪里的公车。
然后就被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农郊,面面相觑。
四下无人,我吓得紧紧抓著他的袖子,又不肯真的哭出来。
「顾宬,我们是不是要被卖掉了?」
现在想来,他其实也很害怕,但一直在强装镇定。
他紧紧握著我的手:「别怕,有我呢。」
我们就这样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见到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卖部。
他摸出几个硬币,给我买了一瓶橘子汽水,冰凉的,甜滋滋的。
然后打电话回家,他爸开车把我们拎回去,路上一顿臭骂。
从此我们心照不宣,谁也别在谁面前逞能。
我们分享所有的秘密、快乐和烦恼。
一切都自然得无需过多言语,在他身边,我可以完全放松,做最真实的夏念安。
我可以不用端著艺术机构老师的亲和架子,大喇喇地把腿搭在他的腿上,也不用担心说错话。
他亦然。
他说只有在我这里,他才能暂时喘口气,放下顾氏继承人的重担和面具。
我以为这是一种默契,一种高于爱情、亲情、友情的独特存在。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直到很久以后。
直到「相亲」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底下的暗涌骤然翻腾。
他需要一场利益婚姻来稳固家族企业。
那我呢?
我在这场关系里,在他们二人的对手戏里。
是什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