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当年那个欺负妈妈的男人，我拜托了我的大学同学去帮妈妈提起诉讼并且打官司离婚。

　　因有暴力以及非法买卖问题，男人被判有期徒刑十年。

　　打完官司不久，妈妈就因病离世。

　　死后，我回去替她守灵，弟弟把妈妈一个铁盒子交给我。

　　他声音哽咽：“姐姐，对不起，我当年不懂事伤害了你，妈妈也十分后悔当初那样对你。”

　　“她每晚都叫着你的名字，崩溃痛哭。这些是她一直珍藏的，要我留给你的东西，求你收下吧。”

　　我打开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车票

　　都是这个城市到我工作那个城市的站票。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她偷偷来看过我无数次。

　　最上面压着一张被摩挲得起了毛边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她幸福摸着孕肚，旁边站在爸爸和哥哥的照片，一家人笑得开心又幸福。

　　照片的背面，是妈妈歪歪扭扭的字迹：“念念，妈妈没本事，护不住你，也护不住这个家，要是有下辈子，妈妈一定好好疼你。”

　　我把照片和纸条小心放回铁盒，轻轻合上盖子。

　　原来那些年她并非从未想起过我，只是命运的苦难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出殡那天，我看着妈妈的骨灰盒被放进墓穴，和爸爸还有哥哥葬在一起。

　　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葬礼结束后，我把铁盒带回了工作的城市，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偶尔夜深人静时，我会打开盒子看看那张黑白照片，想起照片里幸福的一家人，想起爷爷没啃完的硬窝头，想起乡亲们凑的七百块钱。

　　人生总是一边失去，一边获得，一边痛苦，一边成长。

　　我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在城市里也慢慢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弟弟后来考上了本地的一所技校，偶尔会给我打电话，说说他的学习和生活，语气里渐渐少了过去的怯懦，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朝气。

　　我知道，我们都在努力地，朝着有光的地方活下去。

　　我想，这大概就是爷爷希望看到的样子，念念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也把那些爱和温暖，好好地放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