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昏昏沉沉的睡过去，梦里的妈妈特别温柔，像对弟弟一样对我，我明知是梦，却不愿意醒过来。

　　直到摔碎的酒瓶和激烈的争吵把我从睡梦吵醒。

　　我听见客厅传来妈妈的尖叫，我想都没想拿起身边的拖把就冲出去。

　　妈妈被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摁在沙发下不停地殴打：“老子说她能卖就能卖，你他妈还敢反驳我？”

　　妈妈的哭喊混杂着男人的咒骂：“她年龄还小，发育的不好，现在也卖不出好价钱。”

　　弟弟缩在茶几底下，吓得浑身发抖。

　　而我攥紧拖把杆，听着妈妈的话，震惊的愣在原地。

　　男人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猩红的眼睛上下打量我，嘴角露出一抹邪笑：“这不发育的挺好吗？”

　　妈妈仓皇的吼我，声音都在颤抖：“你出来干什么？还不赶紧滚回去！”

　　我被他的眼神吓得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

　　妈妈从身后抱住他的大腿，哭的撕心裂肺：“求你别祸害她！完整的丫头才能卖更多的钱。”

　　男人暗骂了一声，甩开妈妈，手里的啤酒瓶摔在地上震天响。

　　我看懂妈妈红肿双眼下的眼色，仓皇起身躲回杂物间。

　　我蜷缩在角落，听着外面的打闹声抖个不停。

　　刚刚啤酒瓶的碎片划伤小腿鲜血直流，我却没空关心。

　　脑海里反复重复着妈妈刚才的话：“完整的丫头才能卖更多的钱。”

　　心一分一分冷掉。

　　不知过了多久，杂物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借着月光，我看出来人是妈妈，她轻手轻脚的走进来，抓住我的胳膊检查伤势：“念念，伤到哪里了，让妈妈看看。”

　　我猛地抽回胳膊，像被烫到一样缩到墙角，眼睛死死盯着她，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妈妈被我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纱布和一小瓶碘伏：“别怕，妈妈给你处理伤口，不然会发炎的。”

　　我再次躲开，声音哽咽问她：“妈妈你接我回来就是为了卖掉我吗？”

　　“啪”猛地一巴掌落在我脸上，她看着我眼底怒意涌起，恨不得把我活活撕碎。

　　“你以为我想接你回来？”

　　她脱掉上衣，露出身上狰狞的疤痕。

　　“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宠我爱我从来没动过我一根手指，你哥哥年年第一，孝顺又懂事，我是全村女人最羡慕的对象。”

　　“可是你的出生把这一切都毁了，不是我我怎么会嫁给这个人渣，怎么会被逼着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活生生卖掉！都是你！”

　　妈妈的声音逐渐哽咽，到最后，她把头埋在膝间呜咽，哭声绝望而悲凉。

　　我看着她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心痛的快要死掉，我平生第一次因为我的出生而感到愧疚。

　　我的手轻轻抚掉她眼角的泪痕，咬了咬牙，用尽全力说出了那句：“妈妈，告诉我，要怎么才能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