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章
墨玉病好之后,活动室里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最明显的是霜刃。
这个从第一天就背对着所有人的孩子,现在虽然还是盘踞在爬架顶端,但它的朝向变了。它的脸不再朝着窗外,而是朝着活动室中央。
朝着墨玉的方向。
有一次,我看见它用尾巴从高处叼了一颗布球,轻轻放在墨玉的窝旁边。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画。
只是放了一颗球。
墨玉仰头看了看它,用尾巴把球滚回了它那边。
霜刃又把球滚回来。
两条蛇就这样一来一回地滚着那颗布球,直到玄子冲过来把球撞飞,才结束了这场沉默的对话。
我在笔记本上记录:
“第九周,霜刃首次表现出对同伴的主动关怀行为。墨玉的病似乎触发了它的某种保护欲。二者之间的互动模式从冷漠回避转为缓慢接近。”
谢渊看了我的笔记,在旁边画了一幅速写。
画面上,霜刃在爬架顶端,尾巴垂下来,末端轻轻挨着墨玉窝的边缘。
“它们会越来越好的。”他说。
“会的。”我合上笔记本,“毕竟它们有一个不会放弃的爸爸。”
谢渊的笔顿了一下。
“......还有你。”他说,没有抬头。
“什么?”
“还有一个不会放弃的......老师。”
他把“老师”两个字说得很轻,但我听得出那个词底下埋着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在自己的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来这里快两个月了。最初只是为了那五个零的工资,为了在失业七个月之后有一个容身之处。但现在,那些小蛇的名字写在笔记本里,它们的每一个进步都记录在案,它们的每一点情绪都牵动着我的心。
还有谢渊。
那个一开始冷淡疏离、总是站在门口不肯进来的男人,现在会和我一起坐在地毯上写观察笔记,会在半夜陪我守着生病的小蛇,会在我弹琴的时候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
我的生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和这座山、这个宅子、这十三条小蛇、还有那个孤僻的男人,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
就像墨玉它们睡觉时互相缠绕的身体。
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