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章

　　宅子里确实有琴。

　　那是谢渊的母亲留下的老钢琴，放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里，盖着防尘布。谢渊带我去看的时候，表情有些复杂。

　　“我妈走了以后，没人再弹过。”他把防尘布掀开，露出底下保养得很好的黑色钢琴，“你会弹什么？”

　　“幼儿园的曲子我都会。”我在琴凳上坐下，试着按了几个音。音准还算好，不用调。

　　“不是儿歌。”谢渊说，“是能让它安静下来的。”

　　我想了想，开始弹一首很老的曲子——《月光》。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夜啼在我脚边的绒毯上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随着旋律缓缓展开，它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放松了。尾巴不再颤抖，缩紧的身体慢慢铺开，脑袋也垂下来搁在绒毯上，金色竖瞳眯成了一条线。

　　其他小蛇也陆续游进了琴房。墨玉盘在琴脚边，仰头看着琴键上跳动的手指；玄子难得安静地趴在窗台上；霜刃没有进来，但它盘在门口，竖瞳望向琴声的方向。

　　谢渊靠在琴房的门框上，垂着眼睛听。

　　那一刻，整个宅子都安静下来，只有琴声在空气里流淌。

　　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我低头看夜啼。它已经完全放松了，盘成一个松垮的圆圈，呼吸均匀，睡着了。

　　“有用。”我轻声说，怕吵醒它。

　　谢渊没有回答。我回头看，发现他依然靠在门框上，眼睛闭着。

　　“谢渊？”

　　他睁开眼，眼底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叫回来。

　　“这首曲子，”他说，“我妈妈以前也弹过。”

　　我愣住了。

　　“很久以前了。”他别开脸，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你弹得很好。明天......明天也弹给它听吧。”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看夜啼，忽然有点明白了。

　　音乐疗法，也许不只是给夜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