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章

　　《她们开口》系列的第三期、第四期、第五期接连发出，在法治类自媒体的圈子里激起了不小的水花。方老板在选题会上拍着桌子说「这个系列给我往深里做」，转头就给我加了两个人手。

　　可与此同时，也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最先发难的是一个认证为「法学博士」的博主。他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以情绪替代证据，是对法治的伤害》。文章的核心论点很简单——林微的系列报道只关注受害者的「主观感受」，对证据规则和程序正义的讨论几乎为零，这是一种危险的舆论导向。

　　「法律讲究的是证据链，不是眼泪。当舆论用共情替代理性，用故事替代证据，最终伤害的是所有人的程序权利。」

　　这篇文章发出来不到三小时，评论区就吵翻了天。支持者和反对者各执一词，转发量迅速破万。宋知意发消息给我：「别理他，这种学院派的杠精你越理他越来劲。」

　　但到了下午，事情变了味。

　　林清转发了这篇长文，配了一句评论：「半年前我在讲座中说过的话，如今看来并没有说错。诬告成本太低，情绪煽动成本更低。值得深思。」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我姐在法学圈的影响力不是那个博主能比的。她是政法大学最年轻的副教授，是「青年法学家」奖项的获得者，是多个学术期刊的编委。她一转，整个话题的热度翻了三倍不止。

　　方老板把我叫进办公室，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我姐的转发页面。

　　「你怎么想？」她问。

　　「她说的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我说，「证据规则和程序正义确实重要。但我的报道也没有否定这些。我只是在记录另一面。」

　　「另一面是什么？」

　　「是证据规则在现实中的失效。」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嗡嗡作响的日光灯，「理论上，法律保护每一个人。但实际上，有资源的人能请到最好的律师，能把黑的辩成白的。没有资源的人，连报警都要犹豫半年。这就是另一面。」

　　方老板敲了两下桌子，沉思了一会儿。

　　「这样，」她说，「下一期我们做点不一样的。你去采访一个法律界的资深人士，让专业人士来谈这个事。」

　　「采访谁？」

　　「你心里有人选吗？」

　　我想了想。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是我爸，第二个是我妈，第三个是林砚，第四个是林清。

　　四个在法庭上站在我对面的人。

　　「有一个。」我说，「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