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开庭前一周，事情开始发酵。

　　先是有人在网上发了一段模糊的视频片段，角度刁钻，刚好拍到我和张敬尧并肩走进酒店大堂的画面。视频配文只有八个字：「实习生深夜陪酒上位。」

　　转发量一夜之间破了十万。

　　紧接着，我姐林清在政法大学开了一场公开讲座。

　　讲座的主题是《司法实证分析视野下的诬告成本问题》。

　　宋知意给我发了现场录音。

　　我戴着耳机从头听到尾，听到最后，手指已经把掌心掐出了血印。

　　讲座的后半段，林清以「最近发生的一起典型案例」为例，做了长达二十分钟的分析。

　　她没有提我的名字。

　　但她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和我公开的报案信息完全吻合。

　　「这个案例很有意思，」她的声音通过录音传出来，冷静、理性，带着学术研究者特有的疏离感，「一个刚入职不到一个月的实习生，指控她的直属上司在商务应酬中对其实施猥亵。」

　　「大家注意这个时间点——入职不到一个月。我们来看她的社交账号，在此之前她频繁发布求职相关内容，多次抱怨找不到理想工作。」

　　「而这次报案之后，她在网络上的关注度显著上升，甚至有自媒体开始联系采访。」

　　「当然，我们不能据此就断定她是诬告。但从司法实证的角度看，此类案件的利益驱动因素，确实值得纳入考量范围。」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有人提问：「林教授，那您认为应该如何降低这类诬告的成本呢？」

　　林清笑了一声。

　　「提高举证门槛，加大诬告惩处力度。」她说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个字都钉进听的人的脑子里，「如果随便一个人凭几句口头指控就能毁掉他人的职业生涯和社会评价，那我们法律人一直追求的公平正义，岂不是笑话？」

　　录音到这里，宋知意掐断了。

　　「别听了。」她在微信里说，「微微，别听了。」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面前摆着厚厚一沓开庭材料。

　　窗外是凌晨两点的城市，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我的。

　　「没事。」我打字回复，「她越是这样，我越要打这场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