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我不撤。」

　　我站在房间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你说什么？」沈慧兰的声音骤然冷下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几步就走到我身后，「林微，你再说一遍。」

　　我转过身，对上她那双和我如出一辙的眼睛。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我长得最像她。一样的杏眼，一样的下颌线，连嘴角那颗小痣都在同一个位置。可这双相似的眼睛里，从来没有照进过彼此的影子。

　　「我说，我不撤。」我把U盘攥得更紧了，「警方已经立案了，体液检测报告也出来了，这是刑事案件，不是我撤案就能撤的。」

　　「刑事案件？」林砚从沙发上站起来，一米八五的个头压过来，带着职业辩手惯有的压迫感，「微微，你是不是被人忽悠了？你这种情况撑死了算治安案件，刑事立案标准你懂不懂？别听警察瞎说，他们有时候为了指标什么都敢立。」

　　「体液中检测出了乙醇和氟硝西泮成分。」我看着他说，「氟硝西泮，俗称听话水，是国家管制的第一类精神药品。哥，你是做刑辩的，你应该比我清楚，光是下药这条，就已经够得上刑事立案了。」

　　客厅安静了一瞬。

　　我以为这句话能让他们至少产生一丝动摇。

　　可我错了。

　　林正国摘下老花镜，往茶几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他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审案时才用的目光审视我：「你当时喝了多少？会不会是自己记错了？喝了酒的人容易断片，觉得别人对你做了什么，其实——」

　　「爸。」

　　我打断他。

　　二十三年了，这是我第一次打断他说话。

　　「监控就在U盘里。酒吧走廊的，停车场电梯的，公司大堂的。从我被灌酒到我被拖上车，全程都有。你只要看一眼，就一眼，你就知道我不是在断片。」

　　他没有接。

　　甚至没有看那个U盘一眼。

　　他只是皱了皱眉，用那种我无比熟悉的、失望的语气说：「你从小到大就是这个脾气，不听劝。行，你自己折腾去吧，到时候吃了亏别回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