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在公园找到了他们。

　　苏玉正靠在顾言肩上，笑得一脸幸福。

　　那笑容刺眼极了。

　　我冲过去，一把将她从顾言身边拽开。

　　“苏玉！”

　　她被我吓了一跳，看到是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厌恶。

　　“你来干什么？跟踪我们？”

　　顾言也皱起了眉：“默默，有话好好说。”

　　“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我从怀里掏出那本日记，狠狠砸在她身上，“你自己看！看看爸是怎么死的！看看你编的那些谎言有多可笑！”

　　日记本掉在地上，散开了。

　　苏玉看着那熟悉的蓝色封皮，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她尖叫一声，扑过去就要抢。

　　“你从哪翻出来的！还给我！”

　　我死死地护住日记，不让她碰。

　　“怎么？怕了？怕顾言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了？”

　　“你胡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语无伦次，眼神慌乱。

　　顾言捡起几页散落的日记，越看脸色越沉。

　　“阿玉......”他抬起头，看着苏玉，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日记里写的，是真的吗？”

　　苏玉的身体晃了晃，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真相败露的恐慌，让她那张漂亮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她突然发疯似的转向我，指甲朝我的脸抓来。

　　“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为什么要翻出来！为什么不让它烂掉！”

　　我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后背重重撞在公园的长椅上。

　　顾言终于反应过来，冲上来拉住她。

　　“苏玉！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苏玉在他怀里挣扎，嘶吼，“是他！是他害死了老沈！如果不是为了生他，老沈就不会死！都是他的错！”

　　她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不是不爱，是爱得太深，所以无法承受失去。

　　所以，她把所有的罪，都安在了我这个幸存者的头上。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说的对，都是我的错。”我平静地说。

　　“所以，我现在就走，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消失。这样，你就解脱了。”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公园外走。

　　身后，是苏玉错愕的尖叫和顾言的呼喊。

　　“默默！你去哪！”

　　我没有回头。

　　我终于可以走了。

　　不是被赶走，不是逃跑。

　　是我主动选择，结束这场长达十几年的酷刑。

　　这一次，我不是在“牺牲”。

　　我是在救赎我自己。

　　我回到那个压抑的家，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我仅有的几件衣服和那本日记。

　　走到门口，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没有丝毫留恋。

　　我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轻轻带上了门。

　　再见了，苏玉。

　　再见了，我噩梦般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