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女人的声音

　　顶楼两间违建隔间中间只隔着一层薄板，板子上贴过报纸，年头久了，报纸边都卷起来。阿宾躺在自己床上，灯关了，外面风吹铁皮屋顶，一声一声的。隔壁先是水声，花洒开着，水打在铁皮底盘上，像下小雨。水声停了以后没有脚步，只有毛巾擦身体的那种布料响，然后是床响，弹簧很老，一压就叫。

　　他本来以为她只是躺下。过了没两分钟，隔壁传来很轻的一声哼，像被什么东西顶到，又像自己把什么东西吃进去。声音不高，可板壁太薄，每一个起伏都漏过来。阿宾睁着眼看天花板，那块水渍还在原处。隔壁的床又响了几下，这次能听出节奏，一下一下，不急，可很稳。女人的呼吸也漏过来，先是鼻音，后来带上一点湿，像嘴没闭上。

　　他坐起来。隔间里黑，只有门缝底下漏一点走廊的光。他没穿鞋，光脚踩到冰凉的地板上，走到自己门边。佩蓉的门没关死，留了一条缝，里面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斜进来，照得她侧躺的轮廓清楚。她背对着门，被子只盖到腰，一条腿曲着，手在自己两腿之间，动作不大，可每动一下，床就跟着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