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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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时，我收拾好行李，正准备去炊事班交代退伙的事。

　　家属院的筒子楼外，突然传一阵喧闹。

　　我推开门，正撞见沈雅捧着一大捧从南洋空运来的西洋兰花，直挺挺地往我屋里闯。

　　“嫂子，我来给你上上生动的一课，教教什么叫现代女性的生活情调！”

　　她嘴里喊着，脚下却像踩滑了一般，整个人惊叫一声，直直地往后倒去。

　　“小心！”

　　陆征浩不知什么时候从操场晨练回来，一个箭步冲上前，精准地将沈雅打横抱在怀里。

　　他扭头冲我厉声低吼：

　　“林晚，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他像是看不见我手里提着的、为了避味而特意用旧报纸包好的中药。

　　等我因为常年风湿导致手指剧痛、找不到随身带的止疼片时，陆征浩已经抱着沈雅坐上了大院的吉普车，直奔卫生所。

　　好不容易熬过一阵钻心的关节痛，我放心不下，还是去卫生所开了几副调理气血的汤药。

　　在大厅拐角，我却撞见陆征浩半跪在长椅前，正低头帮沈雅揉着崴伤的脚踝。

　　两人低声说着话，看见我走过来，同时收起了脸上的松弛。

　　沈雅用没受伤的那只脚轻轻踢了踢陆征浩的军靴。

　　“我都说了不用老陆你亲自送来，你看嫂子这副苦着脸的样子，又觉得我这个新派女青年在抢风头了。”

　　陆征浩眉头紧锁地站起身：“林晚，你时时刻刻都要摆出这副受害者的姿态给谁看？”

　　我攥紧了手里包着中药的牛皮纸袋。

　　“你觉得我刚才在家里是故意推她？”

　　陆征浩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略有松动：

　　“小雅她不习惯咱们这边的粗鲁做派。她送花是好心，你不懂得欣赏就算了，何必在门口拉拉扯扯。”

　　我直接绕过他们。

　　“无所谓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卫生所外，大院里的几个热心家属正围在一起闲聊。

　　“不是说老陆媳妇闹着要回老家吗？怎么又追到卫生所演上这一出了。”

　　“为了留住男人，她也是花样百出，什么旧社会一哭二闹的把戏都用上了。”

　　其中一个快嘴的婶子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药包。

　　“真让我说中了！这包里还塞着回南方的绿皮车票呢！”

　　陆征浩铁青着脸从里面走出来：“林晚，把车票退了。”

　　我面无表情地抽回药包。

　　“我说了，我们结束了。”

　　陆征浩压低声音，试图维持他作为大团长的体面：

　　“现在外面人多，我理解你是为了争口气才拿回老家说事。”

　　“听话，一会儿把票撕了，晚上回屋我们关起门来慢慢谈。”

　　我懒得再接话，径直绕过他。

　　从他和沈雅在传呼机里合伙贬低、用居高临下的“新思想”来审判我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对话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