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的葬礼办在乡下。

　　沈兰因没有通知闻家，也没有通知季家。

　　来的人不多，都是村里的邻居，教过我的老师，还有以前认识我的人。

　　灵堂不大，正中央摆着我的照片。

　　那是我高中毕业时照的，扎着马尾，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伤，也没有一点豪门的影子。

　　可那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好看的一张照片。

　　葬礼那天，闻家人还是来了。

　　季沉砚也来了。

　　他们刚到村口，就被拦住了。

　　邻居大娘认得沈兰因，一看见他们，立刻冷下脸。

　　“活着的时候不管，现在人没了，倒知道来了？”

　　我妈红着眼说：“她是我女儿。”

　　“你现在知道她是你女儿了？”

　　旁边也有人接话。

　　“她刚认回去那会儿，还经常往家里打电话，嘴上都说过得挺好，让沈姐别担心。”

　　“上次回来，她还给学校捐了钱，说自己现在有能力了，能帮一点是一点。”

　　“可她瘦成那样，哪像过得好。”

　　我爸站在后面，脸色一点点发白。

　　闻芝遥为了进去，当场跪在了门口。

　　她哭着朝灵堂磕头。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你要是还生气，我就跪在这里，跪到你原谅我为止。”

　　以前只要她一跪，所有人都会心软。

　　可这次，第一个开口的人是闻砚舟。

　　他站在那里，盯着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扶她。”

　　我妈一愣：“砚舟？”

　　闻砚舟没看她，只盯着闻芝遥。

　　“不是她自己说要跪吗？那就让她跪。”

　　闻芝遥脸色一白，不敢相信地抬头。

　　“哥，你说什么？”

　　闻砚舟扯了扯嘴角，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棠棠以前也是这样。我们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既然是你自己说出口的，那就做到。”

　　闻芝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

　　她大概没想到，有一天这句话会落到自己头上。

　　这一次，我妈没有去扶她。

　　我爸也没动。

　　不到半小时，闻芝遥就撑不住了。

　　她先偷偷看四周，见没人来抱她，也没人哄她，最后只能自己扶着地站起来。

　　膝盖红了，人却没什么大事。

　　闻砚舟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原来你以前每次哭着说要走，说不活了，都是在等别人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