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妈妈坐在床边。
一夜之间,她眼下全是青色。
我张了张嘴,第一句话还是:
“孩子呢?”
“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
她握紧我的手。
“救回来了。”
我胸口像猛地松开一根绳。
“那就好。”
妈妈却没有笑。
“出生的时候重度窒息,抢救了很久。医生高度怀疑缺氧缺血性脑损伤。还要等后面的脑电和复温后的核磁进一步判断。”
我的手慢慢冷下来。
“那我呢?”
妈妈低下头。
我看着她的表情,已经知道答案。
“切了?”
她点头。
“出血控制不住,凝血也出了问题,只能先保命。”
我望着天花板,很久没有说话。
九个月前,裴寂川把验孕棒装进透明盒,说以后给孩子看。
三个月前,他陪我上产课,还笑着说二胎最好是个女儿。
如今,我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孩子。
病房门被推开。
裴寂川站在门口。
衬衫皱得不像样,眼里全是血丝。
他刚往前走一步,手机响了。
屏幕弹出同安妇产的退款通知。
【您预约的基础顺产套餐已取消,预付定金元将在3—5个工作日内原路退回。】
他盯着那条消息。
过了几秒,竟然直接拨了客服电话。
“我的三折套餐为什么取消?”
电话那头解释了几句。
他的声音沉下来。
“我知道她转院了,我问的是优惠。”
“七千八百三十六。”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电话里的迟疑。
“先生,请问是您自行核算的金额吗?”
裴寂川没有说话。
客服继续解释:
“宣传页上的项目折扣不是固定减免。温女士属于急症转诊,本身也不适用于普通顺产套餐。您预付的定金会退回,不存在固定节省元的情况。”
他的手慢慢垂下来。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自己拿着宣传页算出来的数字。
我流着血熬了几个小时。
孩子差点没命。
我失去了子宫。
最后,他连一分钱都没有省下来。
父亲就在这时走进来。
裴寂川一抬头,脚步钉在原地。
“温……温先生?”
婚前他只见过我父亲两次。
父亲很少公开露面,也早已不参与盛华的日常经营。
可裴寂川做集团成本,不可能没听过盛华医疗最早的创始人之一,温崇山。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