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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孟知微看见诊断书后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后悔。
而是不相信。
她将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像是想从上面找到伪造的痕迹。
可医院的印章、手术日期和我的签名,全都清清楚楚。
手术那天,正是她答应陪我复查,却为了贺骁的签约仪式失约的那一天。
孟知微拿出手机,一遍遍拨打我的号码。
听筒里始终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她这才发现,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我拉黑了。
她快步走进卧室,一把拉开衣柜。
我的衣服少了大半。
床头的护肾药不见了,浴室里的牙刷和毛巾也被带走。
玄关只剩下她的拖鞋。
孟知微站在原地,呼吸越来越急。
“许砚舟,你怎么敢……”
她说到一半,忽然失了声。
餐桌上的离婚协议写得很清楚。
我只拿走自己的存款和一半房款。
孟氏的股份、分红、她名下所有资产,我一分都没有要。
委托律师的日期,正是第一次复查结束那晚。
那时,我还不知道她会把项目送给贺骁。
我决定离婚,也早于那场接风宴。
孟知微抓起车钥匙,连夜赶去医院。
护士对那天的事还有印象。
“许先生没有家属陪同。”
“他在门外等了很久,直到叫号前还打过一通电话。”
“后来他花钱请了陪护,独自签完所有手术文件。”
孟知微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厉害。
“手术前,他有没有说过什么?”
护士想了想。
“他只问了一句,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医生说,栓塞如果失败,可能要切掉右肾。”
“他沉默了很久,只说不用通知妻子,她工作忙。”
孟知微僵在原地。
那天我打电话时,她正在替贺骁整理签约材料。
我说护士开始叫号了。
她却不耐烦地问我:
“又怎么了?”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
那是我被推进手术室以前,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从医院出来后,孟知微没有回公司。
她将自己关在婚房里,反复看那份离婚协议。
协议首页标注着委托日期。
正是我第一次复查结束,告诉她旧伤很疼的那天。
那时我还不知道项目会被抢走,也没有参加贺骁的接风宴。
所以手术不是我用来争夺项目的筹码。
离婚也不是一时冲动。
我只是从她那句“想让我给你报销复查费”里,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