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警察把我的名字那一页放到她面前。
“这是谁写的？”
王大妈不说话。
阿兰忽然抬起头。
“是她。”
她声音发抖。
“她写完以后，还让我背过。”
警察翻到阿兰那一页。
那一页比我的更旧。
纸边都起毛了。
上面写着：
给儿子。
已顺。
可生。
我看到那几个字，手指冷得发疼。
阿兰不是被娶来的。
是被挑来的。
是王大妈亲手挑给自己儿子的。
阿兰的丈夫还在骂。
“她是我老婆！我家花了钱的！”
这句话刚出口，警察就把一张转账凭证放在桌上。
转账人不是他。
是王大妈。
收款方备注只有两个字。
红线。
男人的脸一下白了。
阿兰看着那张凭证，忽然不抖了。
她像终于看见了某种实物。
某种不是梦、不是疯、不是她想多了的东西。
她抬起手腕。
红绳下那圈勒痕暴露在灯光里。
“我不是他老婆。”
她一字一句说。
“我是你们买来的。”
王大妈猛地抬头。
“我那是为你好！”
阿兰看着她。
眼泪滚下来。
“你不是为我好。”
她声音很轻。
却像刀。
“我是你的战利品。”
王大妈的嘴唇抖了抖。
她没有再说话。
警察正式控制她的时候，她忽然开始挣扎。
不是扑向阿兰。
也不是扑向王叔离开的方向。
她扑向那台电脑。
像里面还藏着能救她的东西。
警察把她按住。
电脑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风紧，先停。
发消息的人，头像也是一朵红花。
昵称也是王大姐。
可王大妈的手已经被控制。
那条消息不是她发的。
或者说，从一开始，王大姐就不止一个。
警方顺着电脑和手机继续查。
王叔负责小区和食物。
王大妈负责红娘账号和登记。
山里的人负责转送。
物业负责关灯、关监控、压投诉。
中间还有更多“热心人”。
他们彼此不一定见过。
却用同一套话术。
同一种食物。
同一根红绳。
把女人从灯亮的地方，一点点拖进看不见的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