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姐姐从洗手间出来时,看见我和贺川隔着两辆车站着。
她没有当场问。
回去路上,她一直没有追问。
到我家楼下,她才说:“贺川今天很怪。”
我嗯了一声。
“你也怪。”
我还是没说话。
姐姐熄了火,手搭在方向盘上:“我不逼你今晚交代。你至少告诉我,他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
“他去找程述,不是你让的。”
“还有呢?”
“没有了。”
她转过脸看我。
我们离得这么近,我还是撒了谎。
“下车吧。”她说。
第二天,姐姐让人去改婚房。
鞋柜抬高,夜灯拆掉,软榻先搬到仓库。
她自己重画了设计图,尺寸没标全,装修的人看了半天,只敢问能不能请设计师重新出。
姐姐说可以,但必须按她的习惯来。
贺川晚上知道后,先说随她,半夜又给负责人打电话,让夜灯保留,软榻也别处理。
姐姐第二天赶过去,软榻已经搬回窗边。墙脚刚补好的地方又被钻开,白灰撒了一地。
她没跟工人吵,走到楼道给我打电话,第一句便问:“那张东西,你以前睡过?”
我的手一下握紧。
“姐,你为什么这么问?”
“他不让我动。不是舍不得钱,也不是嫌麻烦。”姐姐顿了一下,“我跟他八年,他什么时候这么护过一件家具?”
我仍然不敢说。
她等了一会儿,骂了句脏话:“你们都把我当傻子。”
电话挂断后,我连打三次,她都没接。
晚上她来找我,手里还拿着婚房钥匙。她没有进门,坐在楼道台阶上。
“你是不是早就想走?”
“是。”
“因为我?”
我说不是。她笑得很难看:“你说不是的时候,从来不看我。”
我蹲到她旁边。
“爸妈没了以后,我们没分开过。”她说,“你什么都找我,我也习惯你找我。你现在突然要走,我生气不行吗?”
“行。”
“那你为什么像躲坏人一样躲我?”
我低头抠鞋带上的泥:“怕你一哭,我又不走了。”
姐姐眼泪立刻掉下来:“我哭我的,你走你的。你不会把脸转过去?”
我把脸转开,鼻尖也跟着发酸。
姐姐嫌弃地递给我一张皱巴巴的纸巾。
我们坐了很久。
她没说支持,也没说舍得,只问车票买了没有。
“还没。”
“先买。别到时候又拿没票当借口。”
我鼻子发酸:“你送我吗?”
“看心情。”
她起身下楼,走到一半又折回来。
“婚房那只纸箱记得拿。妈妈的相册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