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樱花树下 999 封未寄出去的信

　　正月初三，海城雪霁。

　　顾氏老宅的后院，那棵枯寂五年的樱花树竟偷偷冒了芽，淡粉色的花苞在寒风里颤抖，像不肯低头的誓言。

　　林羡蹲下身，把一只铝制饭盒放在树根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个韭菜猪肉饺子——父亲生前最爱的馅料。饭盒右侧，是一只黑色文件袋，火漆封口印着碎裂的鹰头私章，里头躺着那张3.7亿的借条与一段行车视频的备份。

　　顾行洲拎着铁锹从地窖出来，肩头落着薄雪。他在树根处拨开一层薄土，露出五年前亲手埋下的木箱。箱盖上用墨汁写着：【8-】——五年零四个月，个日夜，一封信都未落下。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封信，从林羡离开的第一天写到股东大会前夜，一封未落。

　　信封颜色从雪白到微黄，像一条时间渐变的河。林羡盘腿坐下，慢慢在地上随手拆开第一封——

　　【..晴】

　　羡羡：

　　你走的第一个晚上，我把阳台的薄荷养死了。原来我连一株带味道的植物都照顾不好，更别说照顾好你。我把戒指埋在树下，它却活了。

　　——Z

　　第八百封——

　　【..雨】

　　今天情人节，沈星澜问我为什么不送花。我买了朵白玫瑰，全扔进垃圾桶。花会枯萎，你不会。

　　——Z

　　最后一封没有日期，只夹着一张旧照片：十九岁的林羡和二十一岁的顾行洲，站在同一棵樱花树下。照片背后，钢笔字遒劲——

　　【如果重来一次，我会在树下先吻你，再告诉你我喜欢你。】

　　林羡指尖在照片上停了很久。顾行洲把铁锹插在一旁，从口袋掏出一只丝绒小盒。盒子里，是那枚碎裂的翡翠戒指，已被瑞士工匠用金丝无痕修复。

　　“原件我留下了，复制件给你。”

　　他掌心摊开，多了一枚更小的铂金戒指，内圈刻着：【X&..】——芯片厂第一片流片倒计时天。

　　林羡没接，只把照片递回去：“先欠着。等花开满树那天，你再亲手给我戴上。”

　　顾行洲点头，把戒指套进自己左手无名指，尺寸刚好，像把过去的锁链重新扣回，却心甘情愿。

　　两人并肩把木箱重新埋好，土面压平。林羡补上一封新信，塞进最上层——

　　【..雪】

　　顾行洲：

　　谢谢你把顾家赔给我，但我更想要一个家。

　　等明年樱花再开，我们一起把饺子端给爸爸。

　　——羡羡

　　风吹起，第一朵早樱落在林羡发顶。

　　顾行洲伸手，却没摘下，只轻声说：“明年今日，我带你回家吃饺子。”

　　林羡抬头，眼底映着花，也映着他：“好。”

　　风吹起，第一朵早樱花在林羡发顶

　　远处，新年的钟声悠悠传来，像在为这场迟到五年的拥抱伴奏。

　　雪停了，花开了，旧债偿清，余生共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