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醒来后,赵警官推来一个轮椅。
他已经帮我申请了民事援助,会有律师替我和那对夫妇打官司。
法庭上,母亲见到我就想冲过来撕碎了我,她怎么也想不到我竟然会把她告到法庭上。
她叫嚣着让我拿出证据来:
“什么时候正常管教孩子变成了家暴?我看还是管你管得不够严!才让你如此胆大包天,敢把亲生父母告上法庭!证据呢?证人呢?”
母亲咄咄逼人,法官警告她不许在法庭大声喧哗。
赵警官站出来为我做了证,律师还拿出来了那一天的诊断报告。
母亲微微一笑:
“她偷家里钱我还不能打她了吗?警官,照你这么一说,我就应该培养一个小偷?你还警察呢?不会是被这个狐媚子勾引,来法庭上帮她颠倒黑白吧?”
母亲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法庭上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一个母亲嘴里说出来。
赵警官目瞪口呆,气得说不出一句话。
“住嘴!”
我握紧拳头,不能让赵警官蒙受这种屈辱。
我转向法官,声称母亲的家暴是长期存在的,自我六岁回到这个家开始,我就成了她泄愤的容器。
小学到高中,整整十二年,我都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嘴皮子上下一扒拉就说我打了你十二年?你这小蹄子张口就来!证据呢?拿出证据我今天就认!”
母亲叉着腰,气势汹汹盯着我。
她料定我我拿不出证据,毕竟在她眼里,我从小到大就是唯唯诺诺逆来顺受,被打了也只是爬回房间默默给自己擦药,第二天照常起来做好饭菜再一个人走路去学校。
“我有证据!”
我的高中班主任走进了法庭,怀里抱着一沓厚厚的资料,一一摊开在桌面:
“这是小羽这些年在校医室的病历报告和在心理疗愈室的咨询报告,上面记得清清楚楚,这几年里她一直遭受着长期家暴,我们学校频繁家访,她却以送儿子上补习班为由次次把我们拒之门外......”
“这些年我们一直鼓励小羽,考上大学离开家就好了,小羽很努力,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总是不好意思麻烦我们,我很自责,如果我没有一直鼓励她通过考上大学来远离这个家庭,而是教育她一开始就拿起法律武器来保护自己,小羽今天是不是就不会......”
班主任时不时看向轮椅上的我,哽咽到欲言又止,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在后悔,如果当时她看到我胳膊上的淤青就立刻报警,是不是今天就不用看到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只能坐在轮椅上被推过来出庭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