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哥哥把我关在了后院的一间空房里。
屋里没有床,只堆着几卷席子。
他怕我再拆东西逃走,连凳子也搬出去了。
我用席子垫着坐下,额角的血慢慢止住,眼前却总晃。
最初还能走到门口拍门,后来一站起来就想吐,只好扶着墙,挪过去敲。
婆子来看过两回。
她拿了块布给我,又端来半碗水。
我求她去请郎中,她犹豫了一下,出去找阿娘。
回来时,她没有带药。
“姑娘,您就服个软吧。”
“夫人说了,只要您认错,马上就让您出去。”
我靠着门,问她:“她要我认什么?”
婆子避开我的目光。
“就昨夜那些事,您都认了便是,横竖只有家里人知道,谁还真会笑话您?”
我没有再说话。
她把公道碗从门底下的空隙推进来。
缺口上的血已经干了,碗里仍装着棋子。
“夫人让您看看,想明白了就喊一声。”
夜里,我吐了好几回。
水喝完了,拍门也没有人来。
远处传来搬桌椅的声音,家里正在准备阿娘的寿宴。
我把碗拿过来,抵着门板,一下一下敲。
以前我被关起来,只要吵得厉害,阿娘总会来。
她怕人听见,怕被邻里笑话。
每次进门,都先骂我存心丢她的脸,骂完了,有时也会叫人给我拿药。
这次她没有来。
哥哥过来踢了一脚门,叫我闭嘴,说阿娘才睡下,明日还要待客。
我贴着门,听见他的脚步要走,赶紧喊住他。
“哥,我不跑了,你给我请个郎中,我真撑不住了。”
他停了一下。
“白日里还敢顶撞娘,这会儿知道怕了?”
“我没有装,屋里都是我吐的血水,你进来看一眼。”
“少来这套。”
他的声音很不耐烦。
“你小时候为了不挨罚,什么招数没使过?先把错认了,娘还能不管你?”
我扶着门板,慢慢蹲下去。
“我认。”
门外静了一下。
我怕他没听清,又说了一遍:“我认错,我真的认错了,你把门打开吧。”
哥哥却没有马上开门。
“你等着。”
他走了好一会儿,回来的时候,阿娘也来了。
我听见她的声音,便往门边爬。
“娘,给我请郎中,我不闹了,我跟妹妹赔罪,什么都听你的。”
阿娘隔着门问:“这回是真知道错,还是又想骗娘放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