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我扶着桌沿,一点点站直。
“你们人多,那也不能把他们睡过一张床的事抹掉吧。”
哥哥又要动手,被许仲安拦住。
他看了我许久,低声叹了口气。
“忍冬,你从小就这样,一件事不顺你的心,就谁也别想好过。”
“可春桃同你不一样,她至少知道心疼人。”
我望着他,没有接话。
六年前,他来江家说亲,拉着我的手,说最喜欢我这股不肯吃亏的劲儿。
如今他挡在妹妹身前,叫哥哥看好我,别再让我发疯。
门合上前,阿娘把公道碗交给了哥哥。
“拿到她屋里去,让她好好看着。”
“等什么时候肯主动出来认错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第二天,阿满隔着窗子告诉我,外头都在传,我得了疯病。
许家已经遣人来过,说江家不该瞒着大姑娘有病,拿他们家的独子开玩笑。
阿娘当着媒人的面赔了礼,又将妹妹叫出去,说愿意拿小女儿替嫁,绝不让许家吃亏。
我按住窗框:“是谁传的我有疯病?”
阿满低着头,不肯答。
我又问了一遍,她才带着哭腔开口。
“是夫人说的,夫人说,姑娘一犯病就打人,还会胡乱攀咬亲人,昨夜连二姑娘也被打伤了。”
我把窗子往外推,她赶紧来帮忙。
窗外横着木条,是哥哥夜里叫人钉上的。
房门也锁着,钥匙在阿娘手里。
“去把我爹叫来。”
阿满跑出去,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回来了。
“老爷说,家里的事都听夫人的,他今日要出门,不许人去烦他。”
我贴着窗子,听见前院有人笑。
是许仲安的母亲。
她从前见我,总夸我懂事,还说有我这样的儿媳,她往后便能享福。
如今她正在同阿娘商量,换庚帖时,应当怎样同族里的长辈解释。
阿娘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忍冬这病有些年头了,平日不犯,看着同常人一样。”
“偏偏到了议亲的时候,竟闹成这样。”
“也是我这个做娘的舍不得她,想替她寻个依靠,才一直没说。”
我拿起桌上的茶盏,朝门上砸去。
外头骤然静下来。
阿娘很快又说:“您听听,就这样,谁说一句不合她的意,便又砸又闹,半点劝不得。”
我扑到门边,拍着门喊。
“我没有病!是春桃同仲安有了私情,你们不敢认,才说我疯了!”
脚步声很快到了门外。
阿娘没有开门,只隔着门板厉声道:“江忍冬,你再胡说一句试试?”
“你把门打开,让许夫人进来问我!”
“你妹妹的脸昨夜被你抓出了血,她说什么了?她还替你求情,你倒好,关在屋里都不忘坏她的名声!”
“是她从床上下来时撞倒了灯架,划伤了脸,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