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我带领的团队拿下了行业年度大奖。
颁奖礼结束时,天空下起了雪。
同事们围在门口拍照。
有人朝我招手。
“简总,站中间!”
我走进人群。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我没有再被留在镜头外。
散场后,我在酒店大厅见到了顾承洲。
他已经离开原公司,在一家小企业做普通项目主管。
他站在落地窗边,比从前安静许多。
看见我,他没有立刻走近。
直到我准备离开,他才开口。
“简宁。”
我停下。
“恭喜。”
“谢谢。”
他看向我手里的奖杯,苦笑了一下。
“你以前就应该站在这里。”
我没有否认。
门外的雪越下越大。
顾承洲从包里拿出一只保温杯。
是我们在一起第一年,我送给他的。
杯身已经有了划痕。
“这个,我一直留着。”
我看了一眼。
“旧东西不一定要扔。”
他眼中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我继续说:
“但也不代表要回头。”
那点光又暗了下去。
他沉默很久,问我:
“如果那次新疆团建,我让你坐了副驾驶,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不会。”
我说。
“因为让我离开的,不是一个座位。”
而是三年里无数次的轻视、牺牲和理所当然。
副驾驶只是最后一次。
顾承洲低下头。
“我后来去过那座雪山。”
“一个人?”
“嗯。”
他望着窗外。
“我在那里站了很久,才明白你当时为什么走。”
可有些明白来得太晚,就没有意义了。
司机将车停到门口。
助理跑进来替我拿奖杯。
顾承洲最后问了一句:
“以后还能见面吗?”
“也许会。”
行业不大,我们总会再遇见。
可那时,他只是顾承洲。
不再是我的爱人,也不再是我必须等待的未来。
我走出酒店。
同事替我拉开车门。
副驾驶放着鲜花和团队送我的祝福卡。
我坐进后排,低头看见手机里的合照。
照片中央,我捧着奖杯,笑得很轻松。
没有谁要求我退到角落。
也没有谁提醒我注意分寸。
车缓缓驶入雪夜。
我没有回头。
三年前,我为了顾承洲留在原地。
一年前,我独自走出了他的世界。
而现在,我终于住进了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