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窈娘的孩子还是没有保住。
那时她给自己下的药虽然精准控制了用量,可到底让身体虚弱,一个普通的跟头,就能让她流产。
哥哥迷茫地守在她床前,他只是摇摆懦弱,本性并不冷硬。
大夫端出的一盆盆血水,让他的神志逐渐清醒,他看着窈娘,落了泪道:「终究是我两个都对不起,原来没了我娘子,我谁都不想要。」
哥哥要把自己喝死的第二个月,嫂子传来了消息。
家里的铺子本来就分三份,一份在哥哥名下,一份在娘名下,还有一份在嫂子名下。嫂子说过,等我及笄,就再挪一份到我名下。
可惜,等我十五岁,她不再是我嫂子了。
嫂子把自己那份卖了,据说往后要去外地安家立业。她找了一个族兄,又请了一个状师,来办和离的事。
当初那份契书,两边的宗族都有留存,衙门里也存了档,不需要嫂子出面,不管哥哥愿不愿意,他们在律法里,都不再是夫妻。
嫂子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他曾为嫂子学做的那把素舆。素舆里夹了一封信,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语。
【那时我问你为什么不买一把素舆,反而要笨手笨脚地做一把,弄得满手是伤。你笑着说就是要在我面前受伤,才能让我心疼,把我唤回来,让我知道世上还有人像我爹一样爱我。
那时的爱是真的,所以我不恨你。冯季宣,往后各自安好。】
这封信是我求嫂子写的。那到底是我哥,我舍不得他一直消沉。
可哥哥却抱着这封信哭了,他熄了眼里最后一丝光道:「秦知月,你真狠,就连恨都不肯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