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他手抖得打开了信，直接哭了出来。

　　里面是他的哮喘药！

　　上面贴了一张纸条：“好好活着。”

　　是她刚确诊的时候写的，想了好久，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只写下这四个字。

　　还有一部手机，有几段视频。

　　他颤抖着打开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她的脸。

　　那是她还能动弹时拍下的，穿着白裙子，眼底有光。

　　“江叙白，别哭。趁我还能动，我留给你最美好的样子。我相信你一定会攻克渐冻症，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医生，去造福全人类。那我就和你并肩一起吧。用我的身体，我的神经，去见证你未来的每一步。”

　　“我把我的命交给你，就像当年在桥洞底下，我把最后一口馒头掰给你一样。只要你能治好这个病，只要你能让以后的人不再像我一样瘫痪在床……那我的死，就是有意义的。”

　　“江叙白，别让我的付出白费。答应我，一定要站在医学的巅峰上，到时候……我会在天上，为你鼓掌的。”

　　视频在这里结束，定格在她的笑脸上。

　　江叙白攥着那封信，死死盯着解剖台上的她。

　　她还穿着那件白裙子，安静地躺在那里。

　　可白裙子松垮垮的，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他昨天还和她在江边。

　　他满眼都是林知夏。

　　他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全是敷衍。

　　忘了什么时候因为嫌弃麻烦剪短了她最喜欢的头发。

　　他连她最后那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都不知道。

　　他一步步走过去，手抖得握不住解剖台的边缘。

　　他俯下身，把额头贴在她额头上，像当年她量他体温那样。

　　“清禾……”

　　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以为他跑得够快，就能赶上她的病发速度。

　　可他跑偏了，也把她跑丢了。

　　“不，她明明不会那么快……”

　　他怎么也说不出死这个字。

　　小陈站在一旁看着他，眼睛红肿：“阮姐昨天落水了……今天记者又来……”

　　江叙白猛地抬头：“落水是真的？什么记者？”

　　他这才知道我死前经历了什么。

　　昨晚我是真的落水了，他还说让我消停会。

　　他陪着林知夏泡温泉的时候，一群记者正围着我的病床，拿闪光灯逼着我说他是渣男。

　　他好久没有真的关心我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整个人开始剧烈发抖。

　　“她给我打电话了……”

　　“我挂了……”

　　他本来可以救她的。

　　他原本可以回头看一眼的。

　　只要他接起那个电话，只要他回去一趟……

　　可他没有。

　　他为了林知夏，把那个在桥洞下救过他命的人，扔在了江边的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