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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在江边的江叙白,推着那辆落满灰尘的轮椅,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脸上布满了温柔,走到我床边:“清禾,好久没推你出去走走了,今晚带你看烟花。”
林知夏紧跟着进来,笑盈盈地补充道:“是呀,今天我生日,你不准拒绝哦。”
这一幕,像极了我们三个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我刚生病,林知夏也刚进入医院实习。
没有厌恶,没有嫌弃,没有满身的污秽,也没有避之不及的退步。
只有纯粹。
只有两人对我的鼓励。
我忍不住点了点头。
江叙白愣住了,他显然很意外。
从我不能动的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踏出过病房门半步。
可这次,我想再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想看看他曾经承诺给我的,如今却是属于她的满城的烟花。
江边很冷,可我却很开心。
我像个被重新允许观看世界的废人,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我看见了江叙白的手。
他偷偷握住了林知夏的手,动作极其自然,顺手揣进了他的口袋里。
我别开了眼,假装在看黑漆漆的江面。
林知夏指着不远处一个很高的观景台,撒娇道:“叙白,那里视角最好,我们去那里看吧!站得高看得清楚。”
江叙白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轮椅上的我。
他松开轮椅:“清禾,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观景台太高,轮椅推不上去。”
我艰难的眨了一下眼睛。
他牵着林知夏往那个高处走去。
我独自留在江边,冷风一点点渗透我的骨头。
突然,我的轮椅不知被什么撞了一下,猛地向前滑去,掉进了江里。
好心人把我捞了上来,慌忙按下了我脖子上挂着的紧急呼叫器。
呼叫器只设了一个号码。
江叙白的。
电话拨通,响了很久才接起。
对面很吵,有呼啸的风声,还有林知夏撒娇的笑声。
“怎么了?”
好心人焦急地冲着话筒喊:“先生,你家属掉在江里了,刚把她捞上来,你快过来看看!”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林知夏的声音传来:“叙白,是不是清禾不想让你陪我……”
随后,江叙白冷冷的声音顺着扩音器传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阮清禾,你能不能消停会?”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
我被他扔在了这里。
我连求救,都被他当成了一场博取同情的表演。
烟花绽放的瞬间,我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幸好,我遗体捐赠的同意书,已经签好了。
可惜,又没看到烟花。
下辈子,桥洞底下那个缩在我怀里的小孩,我再也不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