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三天后。
最后一箱大马哈鱼卖完的时候,已经是大年三十的下午。
我和卡佳坐在空荡荡的货车车厢里,面前是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那是整整一百二十万现金。
这三天,我们几乎没合眼。手被冰水泡得发白,嗓子喊哑了,身上全是鱼腥味。
但看着这堆钱,一切都值了。
我拿出一叠,十万。
递给一直跟在旁边的老张。
“张哥,这是本金八万,利息两万。之前说好的。”
老张接过钱,也没数,直接揣进兜里。
“强子,讲究。”老张竖了个大拇指,“之前哥做的有点过,别往心里去。以后有啥事,言语一声。”
他又掏出一万块钱,扔回给我。
“这钱拿着。算是给弟妹的辛苦费。这娘们儿……不是,这弟妹,是个狠人。我老张服气。”
送走老张,我带着卡佳直奔医院。
先把欠医院的五万块钱结清,又预存了十万的手术费。
当护士把那一长串缴费单递给我的时候,我感觉压在身上几年的大山,终于碎了。
病房里。
我妈气色好了很多。李芳也在,缩在角落里削苹果,看见我们进来,头都不敢抬。
我把那个被卡佳赎回来的金手镯放在床头柜上。
那是妈当年给卡佳的见面礼,后来为了给我看病,卡佳把它当了。这次赚了钱,她第一件事就是去金店把它赎了回来。
“妈。”卡佳喊了一声。
我妈看着那个金手镯,又看看卡佳满是冻疮的手,眼圈红了。
老太太伸出手,颤巍巍地拉住卡佳。
“孩子……受苦了。”
就这一句话,卡佳这个在风雪里扛几百斤都不哭的女人,瞬间泪崩。
她跪在床边,把脸埋在老太太的手心里,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李芳在旁边看着,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小声说:“弟妹……吃苹果。”
我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就是家。
有争吵,有算计,有误解。
但在生死和真情面前,那些都不重要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外面的雪停了。
夕阳照在雪地上,金灿灿的。
我和卡佳走在街上。路过那家奢侈品二手店时,我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那个的包还在。
我拉着卡佳走进去,直接拍出一叠钱。
“老板,那个包,我们要了。”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我们:“哟!这不是卖帝王蟹的大哥大嫂吗?这包……我给你们留着呢,没敢卖。”
走出店门,卡佳抱着那个失而复得的包,笑得像个傻子。
“老公,太贵了。”她摸着包上的皮子,“能买好几吨土豆。”
“以后咱家不吃土豆了。”我搂住她的肩膀,“以后咱们天天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