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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澄被贺屿州强行送走了。
从那天起,贺屿州就像是在大理扎了根。
他没有再试图闯进我的院子,而是每天站在民宿对面的那棵大榕树下。
从清晨到日暮,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守望者。
连续下了三天的雨,他就撑着一把黑伞,在雨中站了三天三夜。
客人们都在议论,说对面那个男人是不是疯了。
我没有理会,照常浇花、煮茶、和谢延一起给流浪猫喂食。
第四天清晨,雨停了。
我推开院门,贺屿州站在台阶下。
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像纸,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罐。
罐子里,密密麻麻地装满了折好的纸签。
“清影。”他一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把玻璃罐递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近乎乞求的卑微。
“这里有一千张签。”
“每一张上面,写的都是你的名字。”
他红着眼眶,眼泪在眼底打转。
“这次不用抽,全是你,你能不能……再选我一次?”
我看着那个沉甸甸的玻璃罐,看着他因为寒冷和虚弱而微微发抖的身体。
曾几何时,我也这样卑微地期待过他能坚定地选择我一次。
但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贺屿州,你知道过期的彩票是什么下场吗?”
我没有接那个罐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他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慌。
“不管曾经可能中多大的奖,只要过了兑奖日期,它就只是一张废纸。”
我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
“迟来的百分之百,只能扔进这里。”
贺屿州的手一抖,玻璃罐掉在地上,砸得粉碎。
一千张写着“楚清影”的纸签散落一地,被地上的积水浸湿、弄脏。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突然捂住胸口,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他跪在地上,拼命地去捡那些湿透的纸签,试图把它们重新拼凑起来。
“不要……不要扔……清影,求求你……”
他一边捡,一边哭,手指被玻璃碎片划破,鲜血混着泥水染红了纸签。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回院子,轻轻关上了门。
门外,他的哭声渐渐微弱,最后变成了绝望的死寂。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无论他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拼不回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