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只要一想到时薇离开后可能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组建新的家庭,让别人碰她的手、搂她的肩,他心里就翻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绞痛。
时薇走了以后,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林舒月不会做饭,连煮个粥都能糊锅,厨房连着三天飘着焦味。
地没人拖,碗没人洗,果果的衣服堆在洗衣篮里发了馊。
偏偏时薇突然离职后,公司一堆由她负责的事情更乱了。
他只能一边应付董事一边接果果幼儿园老师的电话,说孩子连续三天没人准时接。
林舒月倒是每天都来,可不是打碎杯子就是弄丢果果的水壶,果果跟她吵了三次架。
第三次直接哭着喊“我不要你了,我要妈妈!”
那天果果挣脱林舒月的手往外跑,踩到门口的泥水坑滑了一跤,额头磕在台阶上。
当晚就烧到了三十九度。
林舒月也一脸疲惫的冲他发了脾气,说:“我自认已经做得够好了,可果果根本不领情,她心里只有她那个妈!”
“我付出了这么多,你也一点都不念着我的好,你眼里只有你这个女儿。”
“我真的是太累了,我想一个人冷静冷静。”
说完摔门走了。
周裴砚一个人抱着果果在医院输液室坐到天亮,果果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含含糊糊地喊妈妈。
他也心力交瘁,只能一遍遍地催促助理尽快找时薇的下落。
这样糟糕的日子继续下去,他真的会疯。
……
而对于国内发生的这一切,我一无所知。
新生活像一场及时雨落在我干裂的土壤上,我适应的很快。
入职第二天就扎进了实验室。
带我的领导陈教授是业内出了名的雷厉风行,却把自闭症儿童感官交互仪的首轮临床测试交给了我。
整整一个月,我每天泡在康复中心记录数据,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反复比对。
大客户家有个自闭症儿子叫周屿,六岁,比果果大一岁。
听说是曾目睹他妈妈为了救他而车祸离世后就患上了心理障碍,从此不再说话。
初见时他缩在墙角啃袖口,眼神空洞。
可某天我蹲在他面前调试仪器时,他忽然伸手碰了一下我垂下来的头发,后来又主动把积木推到我手边。
如今他已经会在我进门时抬头看我一眼,虽然不说话,但那双眼睛终于有了光。
最让我心口发颤的,是他第一次含混地喊我妈妈。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滚出来,笨拙又生涩,我愣了好几秒才应声。
每次听到,心底都会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软,像有什么旧伤被轻轻捂住。
我看着他那张小脸,总忍不住把原本该给果果的那些温柔一点点分给他。
替他擦嘴角的饼干屑,把外套裹紧他瘦小的肩膀,甚至在他半夜惊醒时拍着他的背哼一首很久没唱过的摇篮曲。